十五一早，林遠沒有去文華齋。
範德年那邊的活昨天提前趕完了——兩份合同範本加一本《孟子》，一個下午幹完的，手腕到現在還有點發緊。
他去了仁和堂。
劉大夫今天穿了件乾淨的青布衫，難得沒有趿拉著鞋。
診臺上擺著三本醫書，翻開著的那本夾了一張紙籤，上面寫著蠅頭小楷的批註。
“來了？藥櫃第三列，白芍和赤芍的籤子反了，你去換一下。”
劉大夫頭都沒抬。
林遠走到藥櫃前，果然，第三列第五屜的白芍和第六屜的赤芍標籤貼反了。
他把籤子揭下來交換，又順手檢查了一遍同列的其他標籤。
都沒錯，就這一處。
“劉先生，幫您謄藥方嗎？”
“桌上。”
診臺角落堆著一摞用過的處方箋，上面是劉大夫龍飛鳳舞的字跡。
這些方子要謄一份留底，另一份給病人拿去抓藥。
林遠搬了張小凳子坐在診臺側面，鋪開紙開始抄。
抄了大約十來張，中間進來兩個看病的。一個是咳嗽的老頭，一個是崴了腳的婦人。
劉大夫一邊問診一邊開方，嘴裡唸叨著藥名和用量。
林遠一心二用——手上抄著舊方子，耳朵聽著劉大夫報的新方子，兩不耽誤。
等兩個病人走了，藥鋪裡安靜下來。
林遠放下筆。
“劉先生，問您個事。”
“說。”
“城隍廟今天做法事的事，您聽說了嗎？”
劉大夫的筆停了一拍。他正在寫一張方子，停了之後又繼續寫完，擱筆，把方子吹乾。
“聽說了。”
“誰張羅的？”
“不知道。但法事請的是城外清泉觀的道士，不是城隍廟自己的人。清泉觀做一場法事收多少錢你知道嗎？”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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