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
晚飯的時候林遠把這事跟董胖子提了一句。只說了“順城巷口有官差蹲著”，沒說橫紋靴和腳印的關聯。
董胖子嗯了一聲，筷子在碗裡戳了兩下。
“最近城裡查得緊。大理寺那幫人把幾條巷子都踩了個遍。不光順城巷，城南的柴市衚衕。城東的沿河路，都有人盯著。”
“查什麼？”
“說是查趙六被殺的案子。”董胖子夾了一塊豆腐塞嘴裡，嚼了兩下，“但老陳私底下跟我透了一句——大理寺的人查的不是趙六。趙六這種混子死了，大理寺不會專門派人來。他們查的是趙六背後的線。”
趙六背後的線。少清寨。少清寨背後——鹽引。陳家。
“所以欽差是在找趙六的同夥？”
“差不多。趙六在青陽混了這麼多年，跟誰吃過飯。跟誰做過生意。跟誰傳過話，全要查。”
林遠的筷子頓了一拍。
趙六在四方來客棧安插過孫二。
這件事如果被大理寺查到——追下來就是四方來客棧。董胖子。鍾二孃。然後是他。
“董掌櫃，孫二在你這裡做工的時候，有沒有在衙門登過記？”
董胖子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夥計在鋪子裡做工，按規矩要到縣衙報備，造花名冊。孫二當時報了沒有？”
董胖子的嘴巴張了兩下，合上了。
他沒報。
林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董胖子這種小腳店，僱個夥計很少去衙門走正規手續。
花名冊是給大商號準備的，小店鋪多半就是口頭約定，來了就幹，走了拉倒。
“沒報也好。”林遠說。“衙門那邊查趙六的關係網，如果花名冊上沒有孫二的名字，他們不會直接查到你這裡。”
“但知道的人不止我一個。”董胖子的聲音壓下去了，“孫二在魚行街住了半年多，左鄰右舍都見過他。大理寺的人要是挨家挨戶問——”
“那就看誰先開口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
林遠放下碗。“你有沒有辦法提前知道大理寺問到哪了？”
“老陳那邊我可以再探一嘴。但這種事問多了惹嫌疑。”
“問一次就夠了。問清楚大理寺目前查到哪一層了——是還在外圍摸趙六的社會關係，還是已經開始查他在各家鋪子安插的人。這兩個階段的應對方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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