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知道得太多了，在欽差面前就是定時炸彈。
與其等大理寺審出來，不如自己先處理乾淨。
乾淨。
這個詞在林遠腦子裡滾了兩圈。
如果陶九真已經把外圍清理完了，那他暫時沒有理由再盯著四方來客棧。
外圍的人死了，死人不會說話，他們掌握的資訊也就跟著消失了。
”陳家活口在四方來客棧“這條資訊——知道的人只剩孫二。
孫二還活著嗎？
林遠不知道。
但孫二如果還活著，他沒有動機散佈這條訊息。
他給林遠塞的兩張紙條——”安好“和”小心“——怎麼看都不像是要害人的做派。
先不管了。
林遠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
接下來的日子，安穩了就好。
接下來的日子確實安穩了。
準確說，安穩得有點不真實。
城裡的氣氛在變。大理寺搜了少清寨的窯廠之後，衙門的巡邏忽然鬆了。
原來東街和南街交叉口那個蹲點的差役撤了。
順城巷口的那兩個黑襆頭也不見了——林遠特意繞過去看了一趟。
欽差沈括搬出了城北驛館，住進了縣衙東邊的一處官宅。
帶來的隨從少了一半，有人說另一半去了永寧。查案的重心在轉移。
”風頭過了。“董胖子某天晚上在天井裡說了這麼一句。
鍾二孃沒接話。她的肩傷已經好全了，這兩天開始正經練劍。
不是慢吞吞的那種——快劍，貼著牆根刷刷刷三劍，把房簷底下的一串蜘蛛網斬了個精光。
”風頭沒過，是換了地方刮。“她把劍歸鞘，”欽差在青陽該查的查完了，接下來是永寧那邊的事。跟我們關係不大了。“
跟”我們“關係不大了。
這個”我們“的用詞讓林遠心裡動了一下。
他沒說什麼，低頭把碗裡的最後一口飯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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