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棉被打過之後確實暖和了，加上白天在文華齋寫了大半天的字，胳膊累得發酸，躺下去很快就迷糊了。
第二天一早去書院。走大路。
經過東廂房的時候，門關著。陳平安出去了——董胖子說他天不亮就走了，說要去城南。
去城南找那個姓周的綢緞商。
林遠沒多問。
書院這天發生了一件小事。
午飯的時候，吳有田帶的肉餅比平時多了兩個。
“我娘說給你的。”胖墩把油紙包塞過來，“你上回給我畫的那個換算表，我貼在灶臺旁邊了。我娘看見了，問誰畫的，我說同學畫的，她說一定要謝你。”
林遠接了。肉餅確實好吃。吳家布莊的廚娘手藝不錯，面皮薄。餡紮實，肉和蔥的比例調得剛好。
他咬了一口。
然後停了。
嚼了兩下，又停了。
“你娘這個肉餅，調料放了什麼？”
“啊？我哪知道。肉。蔥。鹽。醬油唄。”
“花椒放了沒有？”
“好像放了。我娘做東西喜歡放花椒。怎麼了？”
林遠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花椒的麻味在舌尖上彈了一下。
花椒。
他腦子裡那個前世酸辣粉店的畫面又冒出來了。上回在客棧裡吃白菜湯的時候想到過這件事，後來因為趙六的出現。城裡查得緊，沒敢動。
現在呢？
趙六死了。青衫駝背死了。高個子也死了。大理寺的人在收尾，風頭確實過了。
鍾二孃自己說的——“跟我們關係不大了。”
林遠把油紙疊好放進書包。
這個念頭他按了一個多月了。該拿出來撣撣灰了。
當天下午放學回到客棧。陳平安還沒回來。
林遠沒管他。他在天井裡找到了正在拆魚的小環。
“小環姐，你會不會做辣的東西？”
小環手裡的刀沒停。“辣的？辣椒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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