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二孃吃得慢。她夾了一片蘿蔔涮了二十多息，撈出來吹了吹，放進嘴裡。
沒說話。又涮了一片。
“能賣。”她說。
就兩個字。但從鍾二孃嘴裡說出來，比董胖子說一百句管用。
小環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還端著自己那碗。“湯底的調料錢你算了沒有？”
“算了。”林遠報數，“牛油一斤三十文，一鍋用半斤，十五文。花椒五文，辣椒三文，豆瓣醬四文，其他香料加在一起七文。一鍋湯底的調料成本三十四文。加上炭火和水，湊四十文。”
“清湯底呢？”
“豬骨頭一根八文，熬兩個時辰。枸杞紅棗加起來五文。清湯底成本十五文。”
小環端著碗想了想。“我那個灶不夠用。火鍋要長時間燒著，不能斷火。我炒菜做飯的灶也要用。總不能讓客人等我炒完菜再給他們開鍋。”
這個問題林遠想過。
“前面店堂里加一個炭爐。不用灶。火鍋上桌之後每桌一個小炭爐，自己燒著涮。湯底在後面廚房裡做好，用砂鍋裝了端出去。”
“炭爐從哪來？”
“鐵匠鋪定做。一個炭爐的料錢加工錢大概五十文。四張桌子，四個炭爐，二百文。加上四個砂鍋，一百文。總共三百文的器具投入。”
董胖子伸了個懶腰。“三百文我出。算鋪面投入裡面。”
事情就這麼定了。
但事情沒有那麼順利。
器具好辦，鐵匠鋪三天就打了四個炭爐出來。
砂鍋是現成的，雜貨鋪買的，挑了厚實的那種，耐燒。
桌椅也好辦。客棧的雜物間裡有幾張舊方桌和長條凳，擦乾淨就能用。
難的是兩件事。
第一件：牛油。
鍾二孃去找了城南屠戶老馬。老馬確實欠她人情——以前某趟鏢路上幫過他一個忙，具體什麼忙鍾二孃沒細說。老馬答應按市價的七折供牛油，一天一斤，不多不少。
一天一斤夠開兩鍋。四張桌子，如果四桌都要辣鍋，兩鍋不夠分。
“能不能多要？”
“老馬一天殺兩頭牛。板油就那麼多，他自己還要留一些做牛脂蠟燭。能分出來的有限。”
這就是瓶頸。牛油供應量決定了辣鍋的數量。
林遠想了個變通的辦法：“鴛鴦鍋。一口砂鍋裡隔成兩半，一半辣湯一半清湯。這樣一鍋只用半份牛油。”
小環皺臉。“砂鍋怎麼隔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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