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兩瓶好酒。花雕，別拿那種摻水的劣酒。”
董胖子咬著牙去地窖搬酒。
兩瓶十年陳的花雕，平時捨不得賣，全壓在最裡面。
巡檢司衙門在東街和南街的交界處。門口兩座石獅子，風吹日曬，稜角都磨平了。
張頭全名張大彪，滿臉橫肉，左邊眉毛斷了一截，據說是早年抓賊被刀刮的。
他正坐在堂屋裡喝茶，腳翹在桌案上，鞋底沾著泥。
董胖子提著酒，弓著腰跨進門檻。林遠跟在後面，腳步放的很輕。
“喲，董掌櫃。”張大彪眼皮都沒抬，目光落在董胖子手裡的酒罈子上，“今兒吹什麼風？”
“張頭，瞧您說的。這不入冬了，小店弄了個新吃食，火鍋。特意來請您去嚐嚐鮮。”董胖子把酒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張大彪坐直了身子，把腳收回來。
“火鍋？我聽手下人說了。昨天去你那轉了一圈，說你們搞什麼‘堂內明火’，不合規矩？”
“誤會，全是誤會。”董胖子陪著笑，“那爐子是全包的，連個火星子都蹦不出來。這不，今天特意備了一桌，請您親自去查驗查驗。要是真不合規矩，我當場砸了！”
張大彪瞥了林遠一眼。
“這小孩誰啊？”
“遠房親戚，來店裡幫忙算賬的。”
張大彪冷哼一聲，伸手拍了拍酒罈的泥封。
“行。既然董掌櫃這麼有誠意，我晚上帶幾個弟兄過去走一趟。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壞了。”
傍晚，四方來客棧。
店堂裡留了最靠裡的一張桌子。
小環特意熬了一鍋純牛油的紅湯，香料加了雙倍。
紅彤彤的湯麵在炭火的烘烤下翻滾，花椒和辣椒的香氣把整個屋子塞的滿滿當當。
張大彪帶著四個手下跨進門。
昨天來找茬的那個皂衣漢子也在裡面，看到林遠，別過臉去。
“坐，坐。”董胖子忙前忙後拉椅子。
張大彪大馬金刀的坐下，盯著桌中間的砂鍋。
“這就是火鍋？”
“您起筷。”
切的薄如蟬翼的羊肉片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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