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抬起頭。紙包透著一股焦甜味。
“多謝陳大哥。”林遠放下筆，沒有拒絕，伸手解開紙包的麻繩，剝了一顆塞進嘴裡。
甜。很甜。
陳平安拉開椅子坐下，倒了一杯茶。“小兄弟，你前兩天跟我說，你爹在清源縣的林記米鋪送米？”
來了。
林遠一邊嚼著栗子，一邊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是啊。”
陳平安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下。茶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我去清源縣轉了一圈。南街有王記，北街有趙記，城隍廟有李記。問了一圈，沒人知道林記米鋪。”
他的目光像鷹一樣鎖定林遠，不放過這張八歲面孔上的任何一絲微表情。
林遠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剛好是一顆栗子剝到一半的動作。
他皺起眉頭，露出一個孩童特有的懊惱表情。
“哎呀，我記錯了！”林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是林記，是李記！城隍廟旁邊那個李記米鋪。掌櫃的姓林，是個禿子。我爹總是林掌櫃林掌櫃的叫，我就記成林記了。”
邏輯閉環。
一個八歲的孩子，把掌櫃的姓氏和店鋪的招牌搞混，再正常不過。
陳平安看著他，眼神里的銳利收斂了幾分。“李記米鋪。掌櫃的確實是個禿頂。”
這句話是試探的最後一擊。陳平安去過清源縣，見過李記的掌櫃。
林遠心裡穩如老狗，臉上卻露出得意的笑容。“你看，我就說我沒記錯吧。那個胖少爺就是去李記米鋪的時候我看見的。”
陳平安沒再追問米鋪的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個胖少爺，你後來還見過嗎？”
“沒啦。我爹後來不送米了，我們就來青陽了。”林遠把栗子殼掃成一堆，“陳大哥，你找那個少爺幹嘛？他欠你錢啊？”
“欠了一筆大債。”陳平安站起身，提起包袱，“你慢慢吃，我回房歇會兒。”
看著陳平安走進後院的背影，林遠把嘴裡剩下的半顆栗子吐在手心裡，扔進了垃圾條筐。
這關算是暫時過了。但陳平安的疑心並沒有完全消除。
他這種受過嚴格訓練的人，不會輕易相信任何巧合。
下午，林遠去了書院。
剛進門，吳有田就湊了過來，神神秘秘地遞給林遠一張紙條。
“什麼東西？”林遠問。
“隔壁乙班的李清風讓我給你的。”吳有田壓低聲音，“他說讓你放學後去藏書樓後面找他。”
李清風找他幹什麼？
林遠把紙條塞進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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