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深吸一口氣，把肺裡的濁氣吐出來。
他低下頭，仔細觀察這本殘卷。
紙張很厚。比普通的宣紙厚了一倍。
頁張邊緣有黏合的痕跡。這是雙層紙。
古代裝裱字畫，常用雙層紙。但縣誌這種公文記錄，用雙層紙極不尋常。
他把殘卷舉起來，對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
夾層裡有陰影。
不是字跡。是某種顆粒狀的東西，分佈不均。
林遠沒有去撕開夾層。破壞官府原件是重罪。
他用指甲在書頁邊緣碳化破損的地方，輕輕颳了一下。
一點極細微的白色粉末落在桌面上。
他湊近看了看。不是灰塵。不是紙屑。
伸出食指，沾了一點。放進嘴裡。
鹹的。
帶著苦澀。
粗鹽。
前朝的縣誌殘卷裡，夾著粗鹽。
林遠坐在長條凳上，後背發涼。
這本殘卷，根本不是用來記錄水文的。這是一本密碼本，或者說，是一份信物。
縣衙庫房裡翻出來的東西。
誰讓範德年找人謄抄的？
縣令。
縣令把和盛當鋪查封，逼死了周德茂，拿到了那塊玉。現在，他又把這本夾著鹽的殘卷拿出來重新謄抄。
他在找什麼？
他在找前朝留下的舊鹽道圖。
青陽縣的水，從來沒有清過。縣令不是在反腐，他是在搶奪這條走私線的控制權。
縣丞倒了，少清寨的下家，換人了。
林遠拿起筆，繼續抄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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