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縣的官場,迎來一場大地震。
而在這場地震中,林遠這個八歲的旁觀者,已經悄然在棋盤上落下了最致命的一子。
第二天,三岔口的私鹽倉庫被府衙查抄。上萬斤私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縣令被摘了烏紗帽,押往永寧府受審。
陸書辦因為提前交出了真實賬本,被判為受脅迫,免於處罰,繼續留在戶房。
青陽縣的百姓奔走相告,慶祝不用再去冰天雪地裡挖河泥。
書院裡,方先生的臉色很難看。
他是縣令的座上賓,縣令倒臺,他在書院的地位岌岌可危。
林遠坐在角落裡,翻開《春秋》。
風暴中心最平靜。
這只是第一階段的勝利。
陳家滅門案的根源,大理寺和軍方的博弈,還沒有真正浮出水面。
但至少現在,他活下來了。並且,有了向上爬的資本。
兩個月後,縣試。
他要拿第一。不僅是為了自保,更是為了在這亂世中,掌握自己的命運。
窗外的雪停了。陽光照在積雪上,刺眼,充滿生機。
林遠提筆,在紙上寫下四個字。
天下為公。
筆鋒銳利,力透紙背。不再是四平八穩的臺閣體,而是帶著骨血的顏體。
青陽縣變天了。
縣衙門口的鳴冤鼓落了一層厚厚的積雪,沒人去敲。
府衙的騎兵接管了城防,張大彪的巡檢司被邊緣化,只能在城南的幾條破巷子裡轉悠。
火鍋店生意依舊。老百姓不管誰當縣太爺,天冷了就得吃口熱的。
林遠坐在櫃檯後,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董胖子掀開門簾,帶進一股寒風,手裡拎著兩隻凍僵的野雞。“城外獵戶送來的。這幾天城門查得嚴,獵戶進城都得塞銅板。”
“府衙的人還在搜?”林遠頭都沒抬。
“搜。三岔口那邊翻了個底朝天,聽說連河底的淤泥都挖下去三尺。”董胖子把野雞扔在案板上,“縣太爺這回是栽到姥姥家了,聽說囚車押走的時候,連件厚衣服都沒給穿。”
林遠把賬本合上。縣令貪心不足蛇吞象,死不足惜。知府接管青陽,吃相只會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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