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
“誰？”
“我。”鍾二孃的聲音。
門開了。鍾二孃端著一碗麵進來。
“驛館的伙伕做的，味道一般。湊合吃。”
林遠接過碗。麵條煮得爛糊，湯寡淡。比董胖子做的差了八條街。
“陳平安今天來找過你。”鍾二孃靠在門框上。
“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見府衙的差人在巡邏，就走了。”
林遠挑了一筷子面塞進嘴裡。
陳平安來找他，不是為了敘舊。
三岔口那場截殺之後，少清寨的人知道鐵箱子進了府衙。陳平安救了許景之，等於給自己買了一張入場的票。
可他來找林遠做什麼？
“他還會來的。”林遠把面吃完，連湯底也喝了。
夜深。
林遠躺在床上，睡不著。
不是因為緊張。縣試他都考過了，府試不過是更高一級的重複。
睡不著是因為隔壁的孫案首在打鼾。
那鼾聲中氣十足，穿牆而過。
林遠捂著耳朵翻了個身。考了十一年的老童生，別的本事不知道，這肺活量屬實驚人。
翻來覆去一個時辰，他放棄了。
披上外衣，推開後窗，翻到了院子裡。
月色不錯。一彎新月掛在屋簷上，把院子裡的枯樹影子拉得長長的。
牆根底下蹲著一個人。
正在啃燒餅。
陳平安。
他大概也是翻牆進來的。背靠著牆根，兩條腿伸直，很鬆弛的姿態。但腰間那把雁翎刀豎在身側，刀柄朝上，隨時能抽。
“你又來了。”林遠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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