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外面縱火——或者製造縱火的假象——目的是什麼？
攪亂考場？讓考生恐慌交不了卷？
不。六百人在裡面，搜子和皂班也在裡面。燒不進來的。外面一股煙而已。
那目的是什麼？
調虎離山。
把貢院的守衛力量調到南牆——然後在別的方向做文章。
林遠趴在號舍的隔板上，往北面看。
北面是貢院的後牆。後牆外面是一條巷子。巷子平時有兩個皂班把守——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
他看不到更遠的地方。號舍的視野有限。
煙持續了大約一刻鐘。
然後散了。
有人在外面喊：“滅了！滅了！虛驚一場！桐油澆在牆根的草垛上，燒了一堆乾草！”
一堆乾草。
六百人的院試，被一堆乾草驚了一場。
考場恢復安靜。監考官重新巡場。
“繼續答卷！時間不加！”
林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第二篇文章。還差三行收尾。
他把最後三行寫完。收得很穩。
然後開始寫試帖詩。
試帖詩的題目：秋風。
五言六韻。
林遠的筆懸在紙上停了三息。
他想到的不是秋風。想到的是剛才那股桐油的焦糊味。
落筆。
“高樓獨坐久，秋色入衣深。葉落知天遠，風來覺夜沉。一燈孤照影，萬里不傳音。故國霜前雁，何年到故林。寒蟬猶抱樹，短翅怯長陰。莫道秋無意，蕭蕭自古今。”
寫完擱筆。
這首詩比府試那首更收斂。沒有“何須問取長安路”那種容易惹人注意的句子。
但“故國霜前雁，何年到故林”這一聯，寫的時候手腕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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