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把鴨骨頭放在碟子邊上。
留在永寧，等於進了知府的地盤，一舉一動被盯死。
但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正面拒絕等於跟知府撕破臉。
“學生感念知府大人栽培。只是學生有一事相求。”
“說。”
“學生的表哥林二，在青陽替學生打理雜務。學生若留在永寧，想讓他也一道留下來。否則學生日常起居無人照料。”
許景之想了想。一個鄉下護院，不礙事。
“可以。去府學報到的時候一併帶過去就行。”
許景之走了。鴨腿剩了三隻，林遠給鍾二孃留了兩隻，自己又啃了一隻。
鍾二孃嚼著鴨腿，臉色不好看。
“他把你扣在永寧了。”
“不是扣。是養。”林遠擦了擦嘴，“養肥了宰還是養大了用，要看知府接下來出什麼牌。”
“你怎麼應對？”
“先住著。府學有書讀，有飯吃，比客棧舒服。而且——”林遠把聲音壓低，“永寧是陳家的根據地。我要查滅門案的真相，在這比在青陽方便一百倍。”
鍾二孃不說話了。
當天下午，林遠去府學報到。
永寧府學在城西的文廟隔壁，規模是崇文書院的五倍。
三進的院落，正堂掛著孔聖的畫像，東西兩廡改成了學堂。
學生不多，攏共三十來人，全是各縣的尖子。
教諭姓賀，六十多歲，清瘦，戴著一副老花銅框鏡。看到林遠進來，從鏡框上方瞄了一眼。
“就你？九歲那個。”
“賀先生好。”
賀教諭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紙。
“入學規矩。卯時起床，辰時早課，午間自修，申時散學。夜間不許外出。逢初一。十五休沐。違者罰抄《中庸》全文十遍。”
十遍《中庸》。三千五百字乘十。三萬五千字。
比扣工資狠多了。
“聽明白了？”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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