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回了宿舍。
鄭虎不在——他去城裡給家裡寄信了。
考中秀才這種大事，平安縣的鄭家大概要擺三天流水席。
雖然鄭虎自己說家裡窮得擺不起，但訊息傳回去，鄉鄰們湊也會湊出來。
窮人家出了秀才。比地裡打了雙倍的糧食還讓人高興。
鍾二孃坐在雜物間的門口，在做一件讓林遠意外的事——納鞋底。
粗棉布疊了七八層，用麻線穿針引線地扎。
手法生疏，線頭露在外面，紮了拆，拆了扎。
“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個？”
“閒的。”
鍾二孃咬斷線頭，把紮了一半的鞋底翻過來看了看。
歪歪扭扭的針腳，跟她使刀的精準判若兩人。
“陳平安還沒訊息？”
“沒有。”
十天了。從院試那天到現在，陳平安徹底斷了聯絡。不來人，不傳信，不在牆頭蹲著。
“他不會死了吧？”林遠問。
鍾二孃扎針的手頓了一下。
“不會。那刀傷我見過形狀——阿七描述的。肩頭到腋下，斜劈。這種角度傷不了要害。除非傷口感染化膿，否則養個十來天就能動了。”
“那他為什麼不聯絡？”
“兩種可能。第一，他轉移到了聯絡範圍之外。第二——他在等。”
“等什麼？”
鍾二孃把針插在鞋底上，抬頭。
“等你考完。”
林遠一愣。
“他答應過陳伯昌，保你的安全。院試期間是最危險的——貢院縱火那件事證明了。他受了傷，擋不住第二次。所以他選擇消失。他不出現，少清寨的人就沒有目標。沒有目標就不會在貢院附近再搞事。”
“他拿自己當誘餌——不對，他拿自己的消失當盾牌。”
“差不多。”
林遠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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