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我的一個車隊從那邊過，被人截了。四輛車，截走兩輛。十二石糧食。車伕被打了一頓，綁在路邊的樹上，天亮了才被人發現。“
”截的人是什麼來路？“
”蒙了面。但車伕說，領頭的人左肩膀比右肩膀高。“
周大成。
靈渠斷航之後，陸路成了唯一的糧食通道。而北屏山腳的那段路是必經之路——沒有別的路可繞。
少清寨在劫糧。
不對。不只是劫糧。
靈渠閘口第一次塌——有人鑿了閘基。第二次塌——新修的空心閘根本撐不住秋汛。兩次”天災“疊加在一起，靈渠徹底癱了。水路斷了。陸路被截。
永寧城的糧食供應被兩頭掐死了。
誰在下這盤棋？
”李伯伯，糧鋪關門是今天開始的？“
”今天是大面積關。零星的從前天就開始了。城北聚豐糧行是最先關的——他們家的糧全靠靈渠運，倉裡沒存貨，斷航第二天就撐不住了。“
”其他糧鋪呢？有存貨的也關了？“
李德正點頭。
”關了。不是沒糧——是不敢賣。糧價漲成這樣，今天賣六十文，明天可能八十文，後天一百文。鋪子開著就是虧。等漲到頭了再開門，一斗能多賺幾十文。“
囤積居奇。
糧商們在賭糧價繼續漲。靈渠修好之前，他們手裡的存糧就是硬通貨，放得越久越值錢。
”李伯伯家的鋪子呢？“
”沒關。“李德正的語氣硬邦邦的，”我李德正做了三十年糧食生意，饑荒年頭關門漲價的事我幹不出來。但——“
他停了一下。
”但我的存糧也撐不了多久。倉裡還有三百石。按城裡現在的搶購速度，五天賣完。賣完之後我也得關門——不是想關，是沒貨了。“
三百石。五天。
常平倉十八天。義倉實際八百石，按周通判的數字，另算十天。
全加起來——一個月出頭。
”靈渠一個半月才能修好。“林遠說。
李德正的臉色更難看了。
”所以我來找你。“
”找我做什麼？我是個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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