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裡的人在搬東西。大批次的搬。白天搬，晚上也搬。獨輪車不夠用了，開始用騾子馱。“
大批次搬運。
跟之前清理柳灣舊倉的模式一樣——撤據點，滅痕跡。
但這次的規模更大。舊倉只是一箇中轉站。北屏山的廢礦洞是總部。
總部在撤。
”搬去哪？“
”不知道。搬出來的東西裝上船，往下游走了。“
往下游走——靈渠下游。靈渠不是斷航了嗎？
閘口塌的是中段。上游到中段斷了。但從廢礦洞旁邊的支流直接進入靈渠上游水段，再在中段斷裂處之前下船換陸路——
不對。靈渠上游沒有斷。斷的是中段閘口以下。廢礦洞在上游——他們的船可以從上游走到閘口斷裂處。然後呢？
然後從閘口旁邊的旱路翻過去，換一條船，在下游繼續走。
靈渠斷航影響的是大船商運。小船走私——他們有自己的辦法繞過斷裂段。
他們在利用靈渠斷航的混亂期轉移物資。斷航不是意外。不是有人鑿閘口來搞破壞。鑿閘口就是為了製造斷航——斷航期間，官方的巡邏船全停了，水面上沒人管。正是大規模轉運的視窗期。
靈渠斷航。糧價飛漲。三條路被掐死。城裡一片混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糧食上。
沒有人看水面。
聲東擊西。
整盤棋的目的不是困死永寧。是打掩護——讓少清寨在所有人焦頭爛額的時候，把北屏山總部的東西全部轉走。
轉走之後，礦洞清空，痕跡抹淨。等靈渠修好。糧價回落。一切恢復正常——總部已經消失了。
去向不明。
證據清零。
林遠站在棗樹底下。月光照著他的臉。九歲的臉，在半月的光線裡顯得很白。
”回去告訴陳大哥——不要攔。“
送信的人愣了。
”讓他們搬。“林遠的聲音很輕，輕到風一吹就散，”但——跟上。不要攔，不要打草驚蛇。跟著船，看他們搬去哪裡。“
舊巢廢了，新巢在哪——這才是最重要的。
送信的人點了下頭。翻牆走了。
林遠站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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