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判不是個浪費東西的人。
林遠翻了個身。右手心碰到枕面，又是一陣辣。傷口結了薄痂，翻身扯到了。
卯時。門外有動靜。
不是鍾二孃的腳步。也不是鄭虎的——鄭虎的腳步重，走到哪像在地上砸釘子。這個腳步輕，快，帶著一股子急。
窗戶被敲了兩下。
“誰？”
“阿七。”
林遠滾下床開窗。
阿七的臉在黑暗裡只看得到下巴上那道結了痂的傷。
今天沒穿雜役褂子——穿的是一身黑，頭上裹了塊黑布。夜行的打扮。
“怎麼回事？”
“周通判的人出發了。”
“你怎麼知道？”
“我蹲在北城牆豁口那裡等了一夜。寅時的時候有一隊人從城裡出去——十個人，穿皂衣，帶弓。領頭的是上次修橋那個馬什長。”
林遠的手按在窗欞上。指頭冰涼。
出兵了。
周通判沒有因為清單貶值而反悔。
為什麼？
不重要。出兵了就行。原因以後再想。
“他們往哪個方向走的？”
“出了豁口往北。走的田埂，沒走官道——怕被人看見。速度不慢，半個時辰就走出了城外三里。然後拐進了一條岔路。我跟到岔路口就沒再跟了——再跟就暴露了。那條岔路通哪我不知道。”
“通清水溪入口。那條岔路是白雲寺那邊的採藥僧走的山道——方丈跟我提過。”
阿七點頭。
“還有一件事。”
“說。”
“我來的路上碰到了一個人。在城北米鋪巷子裡。”
“誰？”
“賙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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