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長臉的表情變了一下。刀傷和鐮刀傷是兩回事，坐堂多年的藥鋪掌櫃分得出來。
但他沒追問，把門開大了些。
“進來說。”
鋪子裡藥味很重，各種藥櫃排了三面牆。
櫃檯後面的桌上點著一盞油燈，旁邊攤著一本賬冊。
掌櫃的——姓周，門口掛的牌子上寫著“周氏濟世堂”。
他坐回櫃檯後面，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坐。說吧，傷在哪裡，多長多深，有沒有爛。”
陳忠坐下來，把鍾二孃的傷口描述了一遍。
從傷口的位置。長度。深度，到邊緣的顏色，再到有沒有滲液和異味，全都說了，說得又準又細。
周掌櫃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他皺眉，是因為一個八歲的小孩，竟然能把傷口的情況說的這麼清楚，讓他這個老郎中都覺得心驚。
這不正常。
“你自己處理過了？”
“用車前草和蒲公英搗碎敷的，艾草絨止血，魚腥草汁沖洗過傷口。”
周掌櫃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
“處理得不錯。但你那些草藥只能應急，撐不過三天。傷口要是不縫，長得慢不說，還容易留疤裂口。”
“縫的話多少錢？”
“縫線加藥，至少八十文。”
陳忠的手在桌子底下摸了摸那三枚銅錢和碎銀子。
碎銀子值多少他不確定，但三枚銅錢連八十文的零頭都不夠。
“我錢不夠。”
周掌櫃面無表情。
“那就買藥，不縫。金瘡藥一份十五文，止血散十文，消炎的藥粉二十文。”
“最便宜的方案呢？”
周掌櫃看了他一眼。
“你先說你有多少錢。”
陳忠把三枚銅錢和碎銀子放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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