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揣著藥往外走。
推開門的時候，周掌櫃在後面說了一句。
“小子。”
“嗯？”
“鎮上最近來了幾個查案的差人，見了生面孔愛盤問。你那個說是鐮刀傷的藉口，糊弄我還行，到了他們跟前別用。衙門裡的仵作，什麼刀傷沒見過。”
陳忠的背脊冷了一下。他回頭看了周掌櫃一眼。
周掌櫃已經低頭記賬了，沒再抬頭。
陳忠走出藥鋪，加快腳步往鎮外走。
經過客棧的時候，他貼著街對面的牆根走，儘量不引人注意。
臺階上剝花生的衙役換了個人，也是皂色短褐，年輕一些，正跟客棧的夥計說話。
“......都三天了，一根毛都沒找著。永寧那邊催得緊，說務必把漏網的陳家人找到......”
陳忠的腳步沒停，耳朵豎著往裡灌。
“......聽說陳家是得罪了上面的人，縣令大人接了永寧的公文，不敢怠慢，這才派咱們過來篩......”
“篩什麼？”
“篩生面孔。最近十天之內進出青陽地界的，帶小孩的。獨身的。說不清來路的，都要登記報上去。”
陳忠拐進了一條巷子，腳步沒有變化，但牙齒咬緊了。
篩生面孔。
登記報上去。
他一個八歲的小孩，光腳。衣衫破爛。說不清來歷，走進任何一個有差人的地方，都得被按住盤問。
鍾二孃也是。
一個帶傷的陌生女人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這種組合在差人眼裡太扎眼了，肯定要被盤問。
陳忠出了鎮子，一路小跑到歪脖子樹下。
鍾二孃還在，靠著樹幹坐著，手裡的劍沒有入鞘。
“藥買到了。”陳忠把兩個紙包遞過去，蹲下來開始給她換藥。
一邊換一邊把鎮上的情況說了。
鍾二孃聽完，沒說話。
等他把肩膀上的新藥敷好，白布條纏上去，她才開口。
“官府在找陳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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