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是周通判。今天穿了官袍——青色，繡著???。
說明上午有正式的公務。後面跟著一箇中年人，矮胖，手裡抱著一疊文書。
中年人在書房門口站住了。看到林遠，眉頭皺了一下。
“子明，你先去。把戶房的那份底稿校完。”周通判對中年人說。
中年人應了一聲，抱著文書走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林遠一眼。
林遠記住了他的臉。矮胖。左眉上有一顆黑痣。走路時兩肩一高一低——不是因為手臂有傷，是長期抱文書抱出來的職業病。
書吏。
“白露”？
不知道。名單上只有代號沒有畫像。但通判衙門的書吏一共就那麼幾個人。
周通判進了書房。關門。
跟上次不同——這次沒有粥，沒有荷包蛋。桌上只有一壺涼茶。
“你這次從前面進來的。”周通判坐下。
“工房。查靈渠工料清冊。賀先生的帖子。”
周通判嗯了一聲。沒問帖子的事——他知道那是個由頭。
“說吧。這次換什麼？”
林遠沒繞彎子。
“廢渡口。三汊口下游。我親眼看過了。”
他把前天夜裡的事說了。時間。地點。船。麻袋。接應的人數。石階上的新石板。車轍的方向。
沒提鍾二孃和阿七。只說“我去看了”。九歲的孩子半夜趴在泥地裡偷窺走私——這個畫面有多荒誕他不想去想。
周通判沒露出任何荒誕的表情。他在聽。聽得很仔細。
聽完之後問了一個問題。
“你說接應的人——右腳外撇。步子碎——你認得出來是誰？”
林遠的手在膝蓋上停了一拍。
這個問題他想過。說出蔣得勝的名字意味著暴露資訊來源——透過錢方打聽來的。
牽出錢方，牽出錢方的外祖，牽出蔣得勝知道有人在問他。但不說——周通判拿什麼去查？
“河泊所的人。具體是誰，大人比我查得快。河泊所一共十五個人。右腳外撇的不會超過兩個。”
給了特徵，沒給名字。讓通判自己去對。對上了是通判的功勞，對不上是他的資訊有誤。
周通判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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