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林遠一眼。
“蹲好了。別出頭。熱鬧是別人的，你一個秀才湊什麼？”
門關上了。
賀教諭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右腿瘸的那一下在木地板上頓出一個節奏——咚，嗒，咚，嗒。
林遠坐在桌前。
抓了。
廢渡口的私鹽被當場截獲。西個人落網。六袋鹽。一條船。
加上之前清水溪的西個人——周通判手裡現在有八個活口。
八張嘴。交叉審問。
再加上牌坊街命案的賬本。
再加上他給的中轉點清單。
證據鏈條的形狀開始清楚了。不是一條線——是一張網。
廢渡口這個節點一旦被坐實，從蘆葦盪到城內終端的運輸線就斷了。
斷了的線往上追——追到靈渠中段的中轉站，追到北屏山的礦洞，追到清水溪，追到清河府。
當然，追到清河府就出了永寧的地界。周通判的手夠不到清河。
但大理寺的手夠得到。
只要證據送到京城——在臘月十五之前。
上午。
府學裡的訊息傳得比衙門快。門房的老頭子在早課之前就把廢渡口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三遍。到第三遍的時候，烏篷船變成了三條，私鹽變成了三十袋，抓的人變成了十幾個。
“通判大人英明神武！帶著兵親自衝上去的！”
林遠聽著老頭子在門房裡手舞足蹈，沒糾正。傳言失真是常態。真相只有在場的人知道。
鄭虎把昨天剩的那個包子啃了——放了一夜，皮硬了，他拿開水泡了泡，連湯帶餡囫圇吞了。
“你那包子哪來的？好吃。”
“別人送的。”
“誰？”
“不能說。”
“又不能說。你最近不能說的事比能說的多十倍。”
“等將來能說了請你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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