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把紙條燒了。灰燼碾碎塞進牆縫。
他走到東跨院。蹲在鄭虎宿舍的牆根。磚還在。草記號沒動。名單和絹帛安全。
但他沒有取出來。
不是時候。
證據在周通判手裡積累著——活口、賬本、私鹽、排班表、木箱。通判的籌碼越來越厚。
但那些籌碼是通判的。不是林遠的。
他手裡的東西——名單和路線圖——是陳伯昌給的。是整個網路的全圖。通判手裡的是區域性。林遠手裡的是全域性。
全域性比區域性值錢。但也比區域性危險。
知府在等。通判在攢。少清寨在撤。大理寺在倒計時。
西十天。
還剩西十天。
傍晚。又一個食盒到了。
這次是柳條籃子——跟上次一樣。裡面不是包子。是一碗麵。
面是手擀的，寬扁，澆了一勺肉臊子。湯底清澈，飄著兩片蔥花和幾粒芝麻。
碗底壓著紙條。
紙條上兩行字。
第一行：“蔣己招。供出宋。明日提宋德年。”
第二行：“你欠我的——暫記著。”
林遠端著麵碗，把紙條抽出來燒了。然後坐下來吃麵。
面好。筋道。臊子是肥瘦相間的豬肉丁，炸過了再燉的，嚼起來香得耳根子發熱。
湯也好。骨頭湯底。比府學的清水煮麵強了——不止八條街，可能得十二條。
吃完麵他把碗刷乾淨放回籃子裡。
蔣得勝招了。
供出了宋德年。
明天提宋德年。
河泊官——一條小魚。但小魚嘴裡含著中魚的名字。中魚嘴裡含著大魚的名字。一條線往上拽，拽到底是誰？
“驚蟄”？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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