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
他把那個數字重新算了一遍，確認沒錯。
三十天之內，證據要從永寧出發，送進京城，送到大理寺複核程式的流程裡。
走官驛最快十天。鹽商的私渠最快七天。但私渠得經過范家——“青松”，陳伯昌的人，不是他的人。
訊息得先從他手裡出去，才能說之後的事。
手裡現在有什麼？
名單。路線圖。廢渡口的親歷經過。一塊帶半個“豐”字的碎麻布。還有一個“驚蟄在永寧”的情報，沒有實名。
夠不夠？
法庭意義上，不夠。
實操意義上——得看給誰看。
若是給大理寺的普通複核官員，一張路線圖加一塊碎布，連堂都上不了。
若是給陳伯昌，他在京城能不能用這些東西撬開韓之渡的防線，是另一回事。
他需要宋德年私賬上的那兩筆“驚蟄”往來記錄的拓本。
那本賬現在在通判手裡。
傍晚，食盒照例到了。
柳條籃子。掀開——今天裝的是一碟醬豬耳朵，一碟涼拌筍，和半隻鹽水鴨。
外加一根蒜。
單獨的一根蒜，擱在碟子邊上，沒剝皮，綠皮紫肉，新鮮的。
林遠盯著那根蒜看了半天。
碗底沒有紙條。
他把那根蒜拿起來，用手指彈了彈，是實心的，彈出來悶而脆的聲音。
然後他掰了一瓣下來，剝皮，擦在碗邊的白瓷上，輕輕劃了一道——
瓷面上留下了一道極淺的印跡。
不是蒜汁。是蒜皮內層。
他剝開第二瓣。這瓣的內層皮比外面多了一層——是一張極薄的紙，被蒜皮包起來，熨帖在瓣肉上。
他把那張紙揭下來。
六行字。墨跡很淡，用的是竹汁調的，見空氣會漸漸消。他拿近了看。
“宋己入趙（知府）處。私賬託人抄了一份，在此。驚蟄兩筆——景和十西年銀三十兩，景和十五年銀五十兩。來源：北屏山採石承包款項。轉手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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