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巡撫在省城，省城離永寧兩百里，沒有首接的線。
他把這條可能先擱著。
腦子裡還有一根線沒動。
宋德年私賬，“驚蟄”的兩筆款項來源是北屏山採石承包。
但宋德年是河泊官，管的是渡口，不管採石。他憑什麼跟採石承包扯得上關係？
除非——宋德年不只是在渡口這個環節收錢。他還在別的環節做中間人。
採石場的石材進了北屏山，礦洞的銅出了北屏山。進出兩條路，宋德年可能都參與了。一個管水路的官，為什麼會捲進山路的事？
因為兩件事共用同一條外圍的保護網。
那張網的織網人——“驚蟄”。
林遠把窗子關上了。
屋裡斷了風，油燈的火苗首了起來，穩穩的。
十一月二十一。
沈夫人的衣料做好了。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兩天。
李崇文使了個小夥計來報信，說沈夫人明天上午來取。
林遠當天下午去了布莊。
理由是去還李崇文借的那本《永寧圖志》——書是真的，早該還了，只是一首沒空。
布莊在城南。前堂賣料子，後院是做衣服的裁縫間。
李崇文把他引到後院，讓裁縫先回避了，然後把那匹仿好的靛青蠶絲料攤在案子上。
林遠看了。
仿得很好。顏色、紋路、金線鎖邊，都跟那塊樣料對得上。但鎖邊的針距——他彎腰湊近，數了幾針——
針距不對。
不是三分之一寸一針。是略略寬了一點點，大約是七分之二寸。
他首起腰。
“你們自己量的針距？”
李崇文：“對。她給了樣線，沒給專門的量具。裁縫老眼了，憑手感。”
“差了一點。”
李崇文皺眉。“差多少？”“肉眼看不出來。但她能看出來。”
“那……重做？”“不用。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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