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達完命令，武守義長舒了一口氣，又舉起望遠鏡看著李家山方向：“兄弟，我只能幫你們到這兒了。能不能跑出去，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李家山一處土坡後面，眾人灰頭土臉地靠著坐在地上喘粗氣。
李梅感覺後背輕飄飄的，他下意識把袋子拿下來一看——整個人都麻了。袋子底漏了，金條不知什麼時候全顛丟了，就剩個袋了。
“排長，我沒子彈了！”
“我也沒有了！”
趙長海換下空彈夾：“我還剩一梭。”
“排長，鬼子上來了！”
“手榴彈還有沒有？”
“我還有兩個。”
“我還有一個火箭筒。”
趙長海怒罵了一聲，起身抱起捷克式，對著右邊衝上來的鬼子摟了一梭子，彈夾首接打空，又一個翻滾靠回土坡後面。
“他孃的，看來哥幾個今天是要交代在這兒了。”趙長海罵了一句，轉頭看李梅：
“老李，你咋了？這麼多鬼子把你嚇著了？新兵就是新兵。”
李梅瞪了他一眼：“你他孃的，老子金條全沒了！早知道用箱裝了！”
趙長海愣了一下——這邊都馬上英勇就義了，你還在惦記錢呢。
他也不管李梅了，從一個戰士手裡接過手榴彈：
“不能讓小鬼子抓活口。他孃的，乾死了這麼多小鬼子，值了。”他朝戰士們招招手，“一會兒小鬼子近了再拉幾個墊背來。。”他把手榴彈蓋擰開，露出白繩。
一個戰士眼睛一亮：“排長，還得是你！他孃的，殺了這麼多鬼子，夠本了！”
又一個戰士看向李梅：“老李，你兜裡有煙嗎？”
李梅摸了摸兜，這才發現腿中彈了，一咧嘴：“哎呦我艹，痛死老子了。”他齜牙咧嘴地把煙掏出來，但己經被血浸透了，抖出幾根，落在地上。
趙長撿起一根：“臨了上路還能有根菸抽，值了。”
一個戰士抽了一下鼻子肩膀輕微聳動著。趙長海點著煙，斜了他一眼：“咋了？大老爺們，熊了？”
那個戰士別過臉去：“俺不怕死。可俺死了，俺老孃誰照顧？”
趙長海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是啊，娘咋辦？
“嗖嗖嗖——”又是一連串子彈打在土坡上。
那邊傳來嘰裡哇啦的嚎叫聲：“他們沒子彈了！不要開火！抓活的！殺給給！”
趙長海壓低聲音：“來了。哥幾個，都靠近點。”他攥著手榴彈引信，胸口劇烈起伏，下意識別過頭去。吼了一聲：“娘，兒子不……！”
“滋…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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