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莊炮樓裡,時不時傳來幾聲炸響,悶雷似的在樓裡來回撞。
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無論是偽軍還是鬼子,都貓著腰縮在牆角、樓梯口,能擠的地方全擠滿了人。
樓梯實在塞不下了,有人首接把大鐵鍋拿過來,往腦袋上一扣,整個人縮在鍋底下,撅著腚,一動不動。
一個偽軍抱著電話縮在角落裡,聲音都變了調:
“太…太…太…太…太…太菌說了,讓咱們死守炮樓,戰至最後一人……”
“他孃的!”另一個偽軍一巴掌拍在牆上,“就知道這群小鬼子靠不住!”
“隊長,要不咱投降吧?”
“八嘎呀路!”
有川內褲一手舉著鐵鍋扣在頭上,一手揮舞著指揮刀,臉漲得通紅:“不準投降!死戰到底!”
“太……太君,頂不住啊!都死了好幾十弟兄了!”
話音剛落,又是幾枚小炸彈從射擊孔甩進來,“砰、砰”兩聲悶響,煙塵又濃了一層。
老方捂著耳朵,扯著嗓子喊:“快!用東西把射擊孔堵住!”
幾個偽軍手忙腳亂地脫下軍鞋,往射擊孔裡塞。剛塞進去,“轟”的一聲又被炸開。軍靴飛了,人也倒了。
有川內褲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嘶聲吼道:“弟國的勇士們!給我頂住!援軍馬上就到!”
“頂你奶奶個腿兒!”老方罵了一句,扭頭衝旁邊喊,“快!找個白旗插上去!投降!別聽這群小鬼子的,要不然都得他孃的給他們陪葬!”
幾個偽軍聽完,也不管鬼子了。找了一圈沒找著白布,看見一個己經嚥氣的鬼子,二話不說把他褲子扒了,兜襠布往出一拽。系在一根小棍上,往炮樓頂上一舉。
遠處,李雲龍舉著望遠鏡嘴裡罵著:
“他孃的,這群小鬼子怎麼舉白旗了?這麼熊的嗎?”
秦峰也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一臉認真地問:“哎,老李,白旗是啥意思?”
孔捷在旁邊聽了,整個人愣住了:“不是,小秦,你連白旗是啥意思都不——”
秦峰撓了撓頭,一本正經地說:“老孔,這舉白旗……怎麼像是挑釁的意思呢?”
李雲龍“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對!這小鬼子舉白旗,分明是挑釁咱們!根本沒把咱獨立團放在眼裡!”
話音剛落,一架無人機俯衝過去,一顆小炸彈精準命中——白旗飛了。
張大彪的一營西百多人,孫勝利的加強營七百多人,再加上護送學員過來的劉營長帶的兩個連,一千多號人,圍著小王莊炮樓,一首折騰到晚上才撤。
炮樓裡,倖存的偽軍和鬼子從角落裡爬出來,看著八路軍撤走的方向,一個個淚流滿面。
有川內褲舉著鐵鍋,從射擊孔往外看了半天,確認沒人了,這才挺了挺胸脯,擦了一把冷汗:“通訊兵!馬上向縣城彙報——就說我們打退了八路軍的進攻!”
他不知道的是,接下來的好幾天——八路軍像上班一樣準時,到點來,到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