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前線指揮部。
巨大的作戰沙盤上,精準繪製著趙家峪及周邊的地形。作戰參謀正拿著小旗子,在沙盤上標註各處最新戰況。
作戰副官正在彙報前線戰報:“佐藤聯隊在黑風口方向遭遇八路軍小股部隊阻擊,。在黑風口以東七公里處,再次遭遇阻擊。”
筱冢義男聽著彙報,手指順著沙盤上黑風口的方向,慢慢向前滑動。
“第西旅團那邊怎麼樣了?”
副官連忙報告:“八路軍增援部隊顯得非常著急,不與我軍戀戰,一旦受阻立刻調轉方向。兩小時前,他們試圖從一線天峽谷方向突破,被第西旅團第十一聯隊攔截。雙方交火後,八路軍很快脫離戰鬥,又撤了回去。”
旁邊一名參謀插話:“司令官閣下,趙家峪的八路軍此舉分明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待主力支援。”
筱冢義男點了點頭,目光在沙盤上掃了一圈:“這個指揮官不簡單。很明顯,他是想依託趙家峪地形進行防守,不與我軍硬拼,只拖延時間,等待援軍。”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可惜,算盤打錯了。”
“命令第西旅團,不惜一切代價,阻敵增援!等我們拿下趙家峪,再調集主力合圍那支八路軍援軍,一舉全殲!”
“嗨!”指揮部內所有參謀、副官齊聲立正。
“炮兵陣地佈置得如何了?”
參謀長硬著頭皮上前:“司令官閣下,炮兵正在部署。晉西北山路難行,進展緩慢……”見筱冢義男臉色沉了下來,連忙補充,“不過炮兵陣地己經提前在挖了,等火炮一到,立刻就能就位。”
“八嘎!”筱冢義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掏出天皇御賜的懷錶看了一眼——下午一點整。
“命令炮兵聯隊,必須在晚上八點之前全部部署妥當。逾期者,軍法處置!”
“嗨!”
下達完命令,筱冢義男沒有離開沙盤,依然低著頭沉思。這次戰鬥太過關鍵,他要把每一個環節都在腦子裡再過一遍。
片刻後,他抬起頭:“命令通訊兵,立即給佐藤聯隊發報。告訴他——必須等炮兵完成火力覆蓋後再發起佯攻,不要急於攻破。他的任務是吸引敵軍注意力,等待後山主攻部隊的訊號。”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那個傢伙我太瞭解他了。告訴他,千萬不要急功冒進,影響了全盤計劃。”
“嗨!”
晉西北的群山之間,十幾門重炮被拆成零件,馱在騾馬背上,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蠕動。
山路窄得只能容一匹馬透過,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溝壑。騾馬喘著粗氣,蹄子在碎石上打滑,每走一步都費盡全力。炮管、炮架、炮彈箱,一件件捆在騾馬背上,沉甸甸地壓得牲口首打顫。
一處陡坡前,幾匹騾馬怎麼也上不去。蹄子刨得碎石亂飛,炮架歪在一邊,幾個炮兵在後面使勁推,嘴裡喊著號子,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泥水。一個士兵腳下一滑,整個人趴在地上,旁邊的人趕緊把他拽起來,又接著推。
“快一點!快一點!”炮兵聯隊長站在路邊,扯著嗓子喊。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揹著電臺匆匆跑來:“聯隊長閣下,司令官急電!”
通訊兵從本夾子裡抽出一張電文。司令官命令——務必在晚上八點之前將全部炮兵部署到位,逾期者軍法處置。
炮兵聯隊長接過電文,揉在手裡,看著那還在山坡上掙扎的騾馬,半天沒說出話來。
旁邊的大隊長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時不時有悶雷滾動。他湊過來:“聯隊長閣下,看這天色,馬上就要下雨了,再加上這山路……八點之前,怕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