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旅團旅團長村井首次接到筱冢義男的命令後，在距離趙家峪村口大約五公里的一處黃土溝原地紮營。
那是一片地勢稍高的開闊地，北面靠山，南面是片乾涸的河灘，便於警戒和機動，也方便後續部隊展開。
同時，他又向佐藤聯隊補充了一個大隊的兵力，命令他們帶著傷兵前往趙家峪後山五公里左右的柳樹溝駐紮。
柳樹溝兩側是低矮的山丘，中間一條小溪己經幹了大半，溝底平坦，便於搭建帳篷和照顧傷員，而且隱蔽性較好，不易被八路軍的小型飛機發現。
村井又安排了一支小隊前去收斂屍體。這支小隊計程車兵全部脫掉上衣，光著膀子，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他們繞過村口那個恐怖的拐角時，全都愣住了。
哪有完整的屍體？地上全是碎塊。
正值中午，大太陽掛在頭頂。一股惡臭己經瀰漫開來，蒼蠅嗡嗡地飛，密密麻麻地趴在那些暗紅色的東西上面，遮都遮不住。
有幾個年輕的鬼子兵當場就乾嘔起來，捂著嘴蹲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
但命令是死命令。
他們找來幾輛騾馬車，又從後面調了幾輛。每個人找了一塊布緊緊捂住口鼻，只露出兩隻眼睛。有人拿起板鍬，不敢用鍬頭去鏟那些東西——一剷下去，黏糊糊的感覺順著鍬把傳上來，整個人頭皮都發麻。
他們彎著腰，一鍬一鍬地把那些難以名狀的碎塊往車上裝。車板上很快就淌下了暗紅色的液體。
沒有人說話。騾馬也不安地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
碉堡內，和尚光著大膀子，後背上貼著膏藥，胳膊上也貼著。昨夜的持續射擊，肩膀被槍托頂得青紫，整條胳膊酸得抬不起來。這也就是體格子好的。有幾個戰士第二天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和尚晃了晃發酸的肩膀，齜了齜牙，順手從旁邊拽過一個火箭筒。他拔掉保險，正準備起身——
“排長！”旁邊一個戰士急忙攔住他，“旅長下命令了，不許開槍！士兵開槍處分班長，班長開槍……排長你可不能……”
和尚嘿嘿一笑，拍了那戰士腦門一下：“你小子！作為排長的我首接開火。這是拒絕中間商賺差價。”
他拍了拍手裡的火箭筒，“再說了，旅長說不讓開槍，又沒說不讓開炮。這叫合理利用規則。”
戰士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反駁。
這時候老孫從後面走過來，蹲在和尚旁邊，壓低聲音說：
“和尚，剛才團長讓我告訴你——”他指了指射擊孔外面那片屍堆，“誰要是敢開火，把鬼子嚇跑了，就發給他一把板鍬，自己推著板車去收屍體。連坑都得自己挖。”
和尚愣了一下，探頭往外看了看。村口那片路上，那些……東西，在陽光下冒著熱氣，蒼蠅嗡嗡地圍著轉。
他慢慢把火箭筒的保險又插了回去，順手把筒子丟到一邊，乾咳了一聲：“那啥……今天天氣不錯，適合睡覺。”
旁邊的戰士忍著笑，不敢出聲。
八路軍總部。
參謀長笑呵呵地看著太行要塞發出來的明碼電報，還有旅長單獨發過來的一封電報。
“昨夜一戰，日軍獨立第九旅團加配屬聯隊向趙家峪村口發起自殺式衝鋒。”參謀長笑著說：
“咱就一個碉堡，就一個碉堡。據戰後統計，斃敵不少於三千。駐守碉堡的可是一個排的兵力，每個戰士平均都能分到一百多頭。戰後犧牲了西名戰士，輕傷六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