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一具鬼子兵的屍體被抬到後院，整齊碼放。有被炸碎的，戰士們蹲在地上一點一點拼湊，把斷肢殘骸歸攏到一塊兒，勉強拼出了人形。
張大彪蹲在旁邊點著數，抬頭喊道：“部長，完整的有三十六具。還有被炸碎的，拼湊出了十二具。繳獲了部分電臺碎片。”
“抓了一個活口，看軍銜，是個中佐。醫務兵那邊正在給他處理傷口。”
“中佐？”秦峰眉頭動了動，“看看去。”
醫務室裡，多門三郎在嚎叫著。他的下半身己經模糊成了一團，血從大腿根部滋滋地往外竄，濺了衛生員一臉。
“不行啊，這狗日的動脈斷了！”劉根生戴著頂燈，鑷子在血肉裡扒拉了半天，始終夠不到那根縮回去的血管斷口。他搖了搖頭，把鑷子往盤子裡一扔，“救不活了。”
秦峰走過來：“人怎麼樣了？”
劉根生擦了把臉上的血，敬了個禮：“部長，救不活了。大動脈縮到骨盆裡了。”
秦峰點了點頭，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多門三郎。多門三郎的臉己經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哆嗦著，眼神開始渙散，但看到秦峰的那一刻，還是擠出了一絲兇狠。
“你們是來幹什麼的？”
多門三郎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八嘎呀路……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快……殺了我！”
“殺了你？”秦峰低頭看著他，“殺不殺你都活不久了。沒事，你不說我幫你說。我猜你們是來刺殺汪填海的吧？”
多門三郎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聲音雖然虛弱，但帶著一股急切的否認：“八嘎……我們不是來刺殺汪填海的！你胡說！”
“哦？不不不，”秦峰慢悠悠地說，“你就是來刺殺汪填海的。”
“八嘎！你胡說八道——”多門三郎吃力地抬起手，抓住秦峰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要把秦峰生吞了，“你、你、你……”
秦峰抬手把他的手指掰開，拿毛巾擦了擦衣角上沾的血：“把他抬到他的隊友那邊去，黃泉路上好有個伴。”
“明白。”
兩個戰士一左一右，拽著多門三郎的胳膊把他從床上拎了起來。他整個人軟塌塌地耷拉著，下半身的血沿著褲管一路滴到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線。
後院裡，多門三郎被放到了一排鬼子屍體旁邊。他側著頭，看著身邊那些己經不會動的臉，喉結上下動了動，沒有說話。
秦峰站在後院門口，看著滿地的屍體，轉頭對參謀長說：“參謀長，你說咱們的報紙如果登出去——小鬼子喪心病狂派人刺殺汪填海，能不能把裕仁那老小子氣犯病啊？”
參謀長站在他旁邊，看著地上這整整齊齊的一排排屍體，慢慢笑了：“豈止是氣犯病？一個國家扶持的傀儡政權首腦，被這個國家自己派人暗殺——這種新聞傳出去，倭國在國際上的政治信用首接清零。英美蘇各國都會拿這件事做文章，倭國在東亞的‘大東亞共榮’謊言被徹底戳穿。”
和尚在旁邊撓了半天光頭，終於忍不住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部長，參謀長……可是那小鬼子不是說了嗎？他不是來刺殺汪填海的……”
秦峰迴頭看了他一眼，抬腳就踢：“你小子！嘴長在咱身上，咱想咋說就咋說！別說這些鬼子是刺殺汪填海了，就算我說這群小鬼子是來刺殺天蝗，能咋的？”他指著地上的屍體，“來，你讓他們誰站出來反駁一下我？”
“不！”一聲虛弱的聲音傳來，多門三郎撐著最後一股力氣，嘴唇哆嗦著，喉嚨裡擠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你……你在胡……”
話沒說完，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最後一絲氣力，脖子一歪，重重砸回地上，眼睛還瞪著，瞳孔己經散了。
和尚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撓著大光頭怎麼都擰不過來這個彎。
李雲龍上來又補了一腳：“我說你個和尚，沒事讓你多讀書多讀書！那汪填海是誰？名義上可是小鬼子的盟友！而且現在德意日聯盟——你說德意要是知道這個訊息，他會怎麼想？這小鬼子連自己的盟友都捅，沒準哪天背後再捅他們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