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他不覺得髒麼
【78】
趙杏兒和趙老漢被帶上來。
聖上問有何冤屈。
趙杏兒高舉一卷白布帛, 大聲陳情道：“民女狀告濟陽知縣荀鈺舟強佔民女為妾，又將民女賣至教坊為妓，再告同安知縣陳慶祥羅織罪名強行緝捕民女父親下獄, 逼迫民女做妾, 並強霸民女家裡祖宅田產，此乃不共戴天之仇，請聖上為民女做主！”
那陳慶祥早已升了本府通判，與府尹一同職掌兵民、錢穀、戶口、賦役、獄訟審理等事, 各府公文，也要符尹和通判一起簽押，方能生效，這通判還有權監督, 並向朝廷推薦本府官員晉升，若府尹不法，通判還可奏告朝廷，若有戰事，通判當籌辦錢糧, 催收經制錢和總制錢，亦主管糧運及農田水利等事, 是個不折不扣的地方要員。
如此身居要職之人，竟然強搶民女做妾, 人家不從, 就將人父親下獄要挾逼迫，這樣的人, 竟然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加官進爵，皇帝如何能忍？
因此當趙杏兒一身白衣來告御狀陳情後，無數百姓都大為震驚, 一介弱女子之流，如此這番陳情哭訴，是誰都不忍心的，即便是那些高居香車帷幄的妃嬪和公主們，此刻也十分不忿。
街上吵嚷起來，因那荀鈺舟竟不顧旨意，公然唆使官兵要拿下趙杏兒，他以趙杏兒是刺客為由，說那捲寫滿冤屈的布帛之中藏了匕首利器，上來就要搶奪。
與此同時，江南總督蘇璠眼疾手快，大手一揮將那荀鈺舟攔下，並親自上前將趙杏兒的陳情表取來速速看了眼，隨即呈給聖上。
聖上看罷陳情表，當即怒不可遏，在場無人不懼，蘇璠抱拳作揖道：“請聖上息怒，礙於此案牽涉多名朝廷命官，茲事體大，不可聽信一面之詞，當嚴加審問，此案既是出自微臣所轄州府，微臣不敢推脫罪責，還請聖上將此案交由微臣審理。”
聖上聽罷，陰沈面色稍有緩和，他叫蘇璠起來，叫近前聽候，蘇璠忙整理衣袍步至聖駕前，躬身聽旨。
隔得遠，衛筠嫣並沒聽見到底說了什麼。
因此一案，聖上取消了訓幸之行，改在三日後再巡視河道，趙杏兒被收監審問，主審此案的便是江南總督蘇璠。
這一案因是上達天聽，是告御狀，因此不過才幾天，案子便傳遍了整個江南，江南各府縣官員幾乎人人自危，因誰都清楚，趙杏兒不過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一個小小的縣官荀鈺舟便能隻手遮天將她賣到青樓，青樓那樣的地方，黑白兩道通吃，趙杏兒怎麼逃得出來？
只有一種可能，這趙杏兒背後有人在保，而那背後之人不可能只是想為一個女子申冤，其真實目的，一定不可能這麼簡單，趙杏兒這樣的案子，哪裡沒有？怎麼聖上如此重視？
恐怕背後之人在下另一盤大旗，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官場間的關係本就錯綜覆雜，趙杏兒指控荀鈺舟，陳慶祥，這二人背後還有更高一級的官員，一層一層往上查，誰敢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
從皇帝下旨要下江南那一刻開始，便不可能僅僅是為了遊山玩水，這背後或許是對江南官場格局的一次釜底抽薪和洗牌。
現在太子覆闢，齊王監國，睿王掌六部，幾乎已是聖上的左右手，可謂三足鼎立，聖上的心思難以猜透，而這次江南官員的洗牌，定然也關乎著將來儲君的定局。
太子的擁躉多半在京，他在江南地區的官員早在稅糧案那會兒就清算了不少。
齊王的母妃出自江南大族，同樣有著一批世家依附。
睿王雖生母不詳，但其現在在聖上面前是舉足輕重的地位，且他曾數次擔任欽差下江南辦案，那時候為他鞍前馬後效力的官員也自成一派，如今睿王那些舊部也早已身居要職，是江南地區官場的中流砥柱，暗地裡，不少人稱這些官叫做睿王黨。
***
不過才五天，陳慶祥便被定了個徇私枉法目無朝綱的罪名。
聖上親自裁決，判了一個斬立決，荀鈺舟則判革職流放，永不錄用。
此案定案當日，衙門特意出榜告示，滿城的百姓都圍在衙門前對著陳慶祥和荀鈺舟扔臭雞蛋和爛菜葉，自然，這樣的熱鬧，衛筠嫣不會放過。
她這些天，因長姐有孕一事氣憤了多日，因此煩悶，呆在行宮又無事可做，便換了裝束，扮做尋常婦人出來走一走當是散心。
這些天，她始終沒有機會同章懷肅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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