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筠嫵忙點頭：“我同二姐也不怎麼好，上回在街上遇見，因我夫君被貶，她夫君正是姐夫跟前的紅人，她裝沒看見我呢！我又不會問她要錢怎的！兒時她便跟著大姐欺負我們，我才懶得跟她說話！”
衛筠嫣叫綠珠從匣子裡取了張五百兩的銀票，說：“這些你先拿回去使，不夠再來問我要便是。”
“夠的夠的！這些至少夠花三月了，待回京後我便當幾件嫁妝還姐姐的！”
衛筠嫣本來想說不必還，這點錢對她這位王妃而言其實只是小數目，但若說不必還，又怕五妹心裡過意不去，反倒傷了情誼，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有借有還，反倒二人都不會有負擔，於是改口說：“自然要還的，只是需得等你二人手頭寬裕了再說還，也莫逞強著急了還，待你夫君東山再起，加上利息還我才是大方有本事的人呢。”
“姐姐說的在理，自然要有利息才好……那利息可不可以給妹妹少一丟丟呢？”
“自然可以，難不成我看著像個放印子錢的？”
一席話說得眾人都笑了。
***
與此同時，章懷肅在西配殿那裡同夜訪而來的徐嵩明商議什麼。
因夜已深，二人便住了話頭，欲各自回去安歇。
徐嵩明先退到殿外，正要走，卻聽見遠遠傳來他夫人同人說話的聲音，夜裡因靜謐，聽得甚是清楚。
“姐姐這身子該要好好保重，既已有了娠便別像我似的弄沒了，風大，姐姐還是先回了吧，我自己認得路的……”
“不必，我也有些事找你姐夫。”
夜風捲起她的裙裳如蝴蝶一般美麗，她渾然不覺自己單薄的身影落在旁人眼中，竟有一股孤清如皎皎明月的美，徐嵩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斂了神色，迎上去作揖道：“請王妃安。”
“徐大人不必多禮，王爺還在裡邊麼？”
“王爺他……”
徐嵩明話才說三個字，殿門口吱呀一聲，眾人望去，見章懷肅已走了出來，他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拿著一卷什麼書走向他們，衛加姊妹二人於是都朝他欠身一福，徐嵩明則緘口不言，朝他拱手作揖，面色有些寥落。
他已聽清方才他夫人的話，心中不知為何有幾分道不明的心緒，莫名想到她那般單薄的身軀，肚子裡竟懷著睿王的子嗣……一時有些無可奈何之感。
她既是睿王的妻子，會懷上睿王的孩子，自然是好事，怎麼，他心中感到淒涼？徐嵩明一時只覺自己真是個卑鄙小人。
又起了一陣風，章懷肅自身邊小廝手中取過一件玄色大氅為她披上。
她因覺得他這件大氅有些厚重，又是黑乎乎的顏色，她不喜歡這種黑乎乎的東西，於是說：“我自己帶了披風的，這個王爺你用便是。”
章懷肅不聽，依舊慢條斯理自顧自替她將大氅的絲帶繫了個結，還蹙眉問了句：“平日你丫頭為你係的可是這樣的結？”
她低頭一看，沒忍住笑了笑，說：“我丫頭系的結怎會這樣醜乎乎的。”
章懷肅冷著臉，逼近她，咬牙在她耳邊念道：“醜也得給本王披著。”
“……嗯。”
她勉為其難應了聲。
一旁徐嵩明靜默不語，衛筠嫵早看呆了，心想：只有她三姐才敢和睿王這樣講話，換了別個早揭了層皮了。
回去的路上，徐嵩明問衛筠嫵來這裡何事，她支吾著說是來找姐姐敘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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