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若有待你好之人你可另嫁
【74】
徐嵩明本就從不與誰說過一句重話, 何況是自己的夫人？
成婚至今，他亦從不曾對她說過一句重的，如今看她這般做小伏低掉著眼淚的模樣, 他心裡並不好受。
猶豫片刻, 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淚，摟到懷裡抱著說：“我並非真心想休你，只是有些事情，你該聽一聽我的, 譬如這次我雖被貶官，身上也還有睿王交待下來的事情沒完，我怎好輕易抽身就走？我這咳血之症並不甚嚴重，你莫擔心。今日, 你姐姐給了你多少銀子？”
衛筠嫵吸了吸鼻子，靠進他懷中，兩手環住他的腰背說：“三姐給了我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可到城中的鼎豐錢莊兌換的，咱們住的驛館過去不遠就有一家鼎豐錢莊, 明哥哥，我想……”
她猜到她今日問姐姐借錢的舉動可能傷了他的面子, 可是面子比命還重要麼？於是吸了吸氣，不怕死地說下去。
“我想明日就兌成銀子用來給你買藥吃, 你已斷藥三日了, 再斷下去，身子會壞的, 明哥哥，你就算生氣，要休我, 我也要將這筆錢花出去的！”
“……”
徐嵩明見她堅決，一時怔了怔，沒奈何，便鬆了氣兒，道：“既已收受，再退還回去，也不見得是明智之舉，這樣可好，這五百兩你明日去兌換了出來，只取一百兩回來用便是，剩下四百兩，你可奉還了。先別急，聽我給你算筆賬。”
她只好專心聽下去，許嵩明開啟一扇櫃門，自裡邊取了只錦囊出來，錦囊裡是一枚玉佩。
“此物粗略還可當二三十兩，我每日吃藥至多一兩三錢，並不到二兩，那日大夫也說，吃半月便可奏效，所需不過二十兩，哪裡需要你借這許多？我二人每日花銷也不多，此去江寧，再回京，路上盤費也不過幾十兩就足夠了。”
“明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唸書，算術也不在行，哪裡人人都算得這樣精細……既姐姐給多了，明日我兌出來便送四百兩回去，這件事我願意聽你的，只是你也要聽我的話才行，你不可斷了藥，若壞了身子，明哥哥以後真要我做寡婦麼？”
“……”徐嵩明又一怔，方知自己此前說重了話，她記在了心裡，微一鎖眉，淺聲與她道，“是我方才嚴厲了些，夫人莫怪，只是……若真有一天我早你之前故去，你千萬莫要為我守寡，若有待你好之人，你可另嫁……”
“呸呸呸！我不許你說這不吉利的話出來！”
衛筠嫵忙捂住他的嘴，有些神叨叨地雙手合十拜起菩薩來，唸叨著：“列位天王仙尊菩薩帝君在上，我夫君徐嵩明口出狂言，你們可莫要當真啊！”
她說罷又重重合十，虔誠地跪地拜了拜：“天靈靈地靈靈阿彌陀佛……”
徐嵩明任由她嘀嘀咕咕了好一陣，無可奈何地搖頭笑了會兒，拉她起來，她仍唸叨著這些話，他沒奈何，只好從桌案上撚了一塊餅子往她嘴裡塞。
她含住餅子，囫圇不清還是念，他沒轍，便只好說：“方才是我猖狂，往後再不說這些混話，你快別唸經了，替我研墨可好？我要寫封書子寄回江寧去告知叔伯他們一聲，讓打掃出兩間乾淨的屋子我倆好回去住幾日，一併行祭祖之禮儀。”
“……嗯，曉得了。明哥哥，我得了封京裡的信，說婆母害了風寒之症，病了半月不見好，還說……總之你看看吧。”
她趕忙自褻衣裡抽出那封書信，一併抽出來的還有那封銀票。
徐嵩明：“……”
難怪他總覺得她衣著古怪，原是將東西藏那兒了。
他也顧不得探究別的，忙展開書信看過，眉頭皺了會兒，卻反安慰她：“不相干，我母親自來便愛叫下人將病體誇大，好叫人待她誠心些，她也好撒嬌，若真病得這般，她反倒不會叫人寫信告知你我。”
“可是婆母此番是為了何事呢？”
“大抵是我被貶之事已傳到京裡，被貶後我又不曾寫過書信回去報平安，母親定是看了邸報知曉我被貶官又受了罰一事，擔憂我如今境況。我現欲寫封家書回去報平安，有勞夫人為我研墨挑燈。”
***
天色還早，天才矇矇亮，衛筠嫣翻了個身，本以為某人還在的，不想一抬手卻撲了空，邊上的被褥和床鋪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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