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蘇雨棠有些失態地縮了回去，她心跳很快，像自己見不得光一般。
冷靜下來後，她又想到那馬背上的睿王妃衛氏……衛氏真的很美啊，她即便是一個女子，見了衛氏，也覺得見之忘俗。
所以，原來睿王喜歡的女子，是那樣子的嗎？
說話輕聲細語，溫柔似水，一顰一笑，眉眼間似有萬千嬌俏嫵媚……
她自認為自己生得並不庸俗，她是江南聞名的才女，亦生得瑰麗，自及笄後，託媒人來府上求娶她的世家大族公子數不勝數，她都讓父親拒了，她只是還心存幻想，也許，也許睿王不喜歡衛氏，會休妃也難說，又或者，衛氏得病不幸死了，她並不計較做他的續絃……
思及此，她搖了搖頭，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惡毒。
她走下來樓去，掌櫃的認得她，知道她是總督千金，因此格外熱忱殷切，親自捧上一盒子金風玉露膏呈給她，笑說：“蘇小姐今日怎得空親自來福升樓一趟？巧了，您要的金風玉露膏，今日還有。”
她平日喜歡這個糕點，要是沒了，一整天都不高興，今天還有，她卻半點高興不起來，懶懶接過那裝著糕點的捧盒，抱著，往前走了幾步，不覺一頓步子，因那衛氏走了進來。
衛筠嫣身後是章懷肅。
因有幾個酒客正好要走，便晃晃悠悠往她身上撞，章懷肅冷著臉，將她摟抱過來，語音低沈道：“你小心點。”
她點點頭，推了推，說：“人多看著呢，夫君別這樣。”
他鬆開她的腰，叫一個跑堂的小二過去，說：“將店裡可吃的菜揀幾樣拿得出手的送來。”
小二認得這位貴客，連忙答應著，又叫了一個跑堂的親自送至樓上雅間。
在樓梯口，三人不期而遇。
衛筠嫣之前早看見在樓上盯著她看的蘇雨棠，因此並不驚訝，她先看看章懷肅，某人面不改色，一派朗清之色。
她一笑，看向蘇雨棠，蘇雨棠勉強扯了笑先打了招呼：“姑娘便是王……章公子的夫人吧，家父姓蘇，我也姓蘇。”
“……”
蘇雨棠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說了一句廢話……
她正尷尬著摸臉，沒想到衛筠嫣卻噗嗤笑了聲，說：“蘇小姐說話很有趣，午飯可是已經吃過了？不如一起？”
“額，這個嘛……”蘇雨棠看了眼章懷肅，“不敢打擾兩位……”
衛筠嫣心裡門兒清，知道蘇小姐是在徵求某人的意見，虧她之前還問他是不是和什麼人在此處碰面，他予以否認，說不過路過罷了，她分明遠遠看見他和鶴青還有嚴克從福升樓出來的，偏偏他不肯認，可見他今日心裡有鬼。
她也不點破，只說：“沒什麼打擾不打擾的，姑娘閨名可是喚做雨棠？”
蘇雨棠點點頭，驚訝道：“夫人哪裡知道？”
衛筠嫣自袖中取出一卷線裝的書籍，還飄著油墨味兒呢，是新書。
她笑道：“此書是我經過文翰樓的時候，見店門口貼著一張寫著‘玉州蘇蘊之先生新選詩集有售’的字樣，許多人在買，於是便也附庸風雅買了一本，這詩集很是比一般的有趣又有新意。我還聽人說，蘇蘊之先生其實是名女子，因此更欽佩了。這書我要帶回去，好生收藏，也許以後蘇先生成了名士，一字難求，我這本初刻本便價值千金了。”
“……”蘇雨棠臉紅著，目光閃爍道，“其實我作的只是些雜詩罷了，難登大雅之堂，哪裡還敢與各家名士一塊兒忝居夫人的閨閣檀架之上……”
“哦？所以，姑娘就是蘇蘊之本人了？”衛筠嫣忽然湊近了她，低聲問了句。
蘇雨棠自然百般臉紅，一時半會兒沒有言語，只乾巴巴瞪著在邊上看著的章懷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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