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貍貓換太子
【119】
皇貴妃紅著眼, 眼含悲悽看向皇帝：“陛下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查，就要處置臣妾和懷玉嗎？您不能……”
皇帝只冷冷看著張嬪：“你和你兒子做的好事, 以為朕都沒矇在鼓裡麼？朕醒了多日了, 你們母子那些大逆不道的心思，朕豈有不知？虎毒不食子，你同朕又是多年夫妻，這番處置, 你竟然還不滿意麼？你這毒婦，朕不殺你，仍讓你做嬪，已算開恩！你如此恬不知恥, 妄圖弒君，天理不容，但朕不會殺你，朕知道你野心勃勃，自視甚高, 降你為嬪，見了妃貴妃等人, 你還得行禮請安，如此懲罰, 比賜你白綾三尺, 更誅你的心。”
“……” 張嬪跌坐在地上，雙眼通紅, 有恨意，也有不甘。
皇帝並不想多看她，叫人即刻拉下去, 叫人卸了她頭上金步搖鳳冠等物，她沒有反抗，她帶著恨意看著自己的枕邊人，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生殺予奪隨他高興，即便她同他夫妻三十載，她從似水年華陪伴他到如今生了華髮，他也仍舊不肯念半點舊情。
將她降為嬪，這的確比殺了她還要難受，她一入宮就受他恩寵，一步步走到今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現在卻要降做嬪，他還真是狠心。
那些宮人很是粗魯，張嬪被卸了釵環，頃刻間變得披頭散髮，她此時卻霎然冷笑起來，哈哈地癲狂大笑，眾人都不解，一眾臣子也不敢對皇帝的家事過多幹涉，因此垂著眸緘默不語，那些宮人更是惶恐不安地低垂著腦袋。
皇帝有些詫異看向張嬪，眉目間是不耐的神色，他冷笑聲，道：“你簡直是個瘋婦！真是丟人現眼！朕當初怎麼會寵幸你這麼一個毒婦瘋婦！即刻將張嬪給朕拖下去！”
張嬪被鉗制著，仍是大笑不止，她雙眼發紅看著皇帝，竟有些暢快神色。
“好一句瘋婦！陛下真覺得臣妾是瘋婦麼？那也是陛下逼的！冷宮裡有多少個陛下口中所謂的瘋婦？她們哪一個不是您曾經寵愛過的女子？就算是瘋婦，那也是陛下一手締造的！”
“你放肆！”
皇帝端起茶碗往張嬪頭臉狠狠一摜，張嬪的額上瞬間流下鮮紅的血液，她被人拖下去時，仍在笑著，於是不久之後，宮中傳出張嬪已經瘋了這樣的傳聞。
丹鳳門一字排開的大炮並未轟炸城門，這場宮變結束得無聲無息，但當日睿王發兵清君側的訊息，卻早已在民間隱秘地流傳開來，無論酒肆茶館戲樓教坊，都對此秘聞津津樂道。
傳來傳去，人人都以為睿王馬上就要做太子，但聖意難測，也沒準，聖上會提拔別的皇子，因宮變後，民間還有一條傳聞為人津津樂道，這秘聞還是有關睿王，有傳聞稱，睿王根本不是皇帝的種。
東大街緊挨著戲樓的一間茶館內，夥計一面側著耳朵去聽那些老爺們說閒話，一面添茶，隔壁戲臺正唱一齣貍貓換太子的戲碼，因是新近的名角兒唱，不時滿堂喝彩。
夥計因聽人家說秘聞，茶水差點倒滿，被客人打了一下手，一面說對不住一面退下，經過幾個勳貴子弟那一桌，恰好聽見這些紈絝討論什麼睿王的傳聞。
“別，這話咱可不敢亂講，十五爺如今是聖人膝下唯一能夠獨當一面的兒子，九爺等人廢了以後，就剩個十爺和十五爺較勁兒，現在十爺也已圈禁，你們說，還有誰能和十五爺一較高下？還真沒有！”
“您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誰曉得聖人又會不會再一次回心轉意？九爺沒準又能出來！”
“不是我潑您冷水，您老人家雖和九爺的母親孃家有點兒沾親帶故，那也隔了多少層了？您老孃的孃舅的兒媳婦曾經伺候過溫皇后娘娘的奶媽媽，這也能算親戚關係麼？不害臊了您！十五爺那事兒不過有心人攪混水，你們還當真了？您要是曉得什麼，幹嘛藏著掖著不說？等得咱們乾著急！”
那老人家家裡給他在六部捐了個九品主事，此後一直以老爺自居，實際一直只是個候補，沒有正式上任，出門在外總以溫皇后孃家親戚的身份自居，這下被人揭了老底兒，頓時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過了會兒，為了讓這些人曉得他宮裡邊有人，便故意賣了回關子，喝了碗茶才往下說。
“我先君還未故去時，同宮裡頭大內江總管可是拜過把子的兄弟！每回江老爺出宮，總要去我家裡喝酒吃茶吃飯，極賞臉面的！江老爺是什麼身份？聖人的聖旨他也看得的！聖人一旦有什麼聖旨要發出去，起草後要蓋玉璽也是他老人家親自遞上去的！不是咱吹牛，若有什麼訊息，我先君是第一個曉得的，比那些內閣老爺還有六部的老爺還先曉得！”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一時無話，給足了這老主事面子，老主事又猛吃了一碗茶，當即眉飛色舞。
“不止去歲南巡，三十年前，聖人也下過一次江南，那次算是半微服，沒南巡陣仗大……回京時，聖人帶回去一個美人兒，放在紫宸宮裡……後來封了娘娘，比貴妃品級還要高些，那是聖人特許的恩榮！只可惜這位李娘娘不愛笑，從不以色事人，但聖人就是偏要寵幸她，李娘娘後來誕下十五爺，也就是睿王爺，本以為李娘娘又要高升，誰想生了皇子第二年就死了，據說得罪了聖人，卻不肯低頭，被打入冷宮，這其中看似沒什麼特別，實際上門道多得很，這些也是我先君說給我的，我先君自然是聽江老爺講……”
“江老爺不僅要貼身伺候聖人，就連敬事房的差使也要管一管的，每位娘娘承寵後，敬事房都要仔細的記上一筆，以保皇嗣無誤，蹊蹺就在這兒，太醫院有存檔，李娘娘當初臨盆是早產，比一般的婦人要早了一個月，十月懷胎，早產一個月，李娘娘該是九個月前懷上的，但敬事房的檔案查到的存檔，卻沒有李娘娘承寵的日期，最早卻是十個月以前了，中間一直空著，因聖人御駕親征打夷狄去了……”
“如此一來，李娘娘只能是在聖人御駕親征之前就懷上了，聖人御駕親征十個月，李娘娘卻在聖人回宮後才誕下皇子，太醫院說是早產一月，所以這睿王到底是不是龍種，就很有些蹊蹺了。 ”
眾人都連連稱是，你一言我一句的，說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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