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太不悅地撇撇嘴,道:“不怎麼認識,和那家的太太小姐打過幾次照面,不愛理人呢。他們家院子五進五出大得很,是大戶人家,聽口音是江南人士,只知道這家人姓蘇,家裡在朝中還有做官兒的嘞,得罪不起,我們也不敢去高攀,實不相瞞,這家人眼高於頂,哪裡瞧得上我們這些市井小民?我們與之搭話,人家總愛搭不理,我們何必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小姐還是別去招惹那家人了。”
衛筠嫣不置可否,隨手指了一間屋子,秦太太忙叫人搬行李進去。
安頓好了,衛筠嫣仔細翻了翻自己的細軟,沒見少東西,也就沒在意,因肚子餓,便鎖了門,帶上一包銀子走街串巷去了。
秦太太見她出去,同那個老媽商議,一邊用鑰匙開了鎖。
老媽有些膽怯道:“我和小桃在她包袱裡翻到好些衣裳都是緙絲雲錦的,乖乖,這可是皇家專用,有特許的朝廷大官和誥命夫人才能穿呢!也不曉得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太太還是不要拿她的東西吧?萬一她真是哪家大人的千金,我們得罪不起的!”
秦太太滿不在乎,走進去,即刻翻找包袱,果然翻出的衣裳都是雲錦緙絲的料子。
她家裡就是開綢緞莊的,這些料子自然見過,她家有貨源,只是店裡不敢公然賣,她家進了貨,是用來高價賣給那些敢穿的富商人家,這緙絲雲錦雖是皇室專用,但只要不是刻意招搖賣弄,朝廷不管這等小事。
“還是一等一的好料子呢,成色極好,這樣的成色,怕不是江南織造局出來的?”
秦太太話音剛落,老媽更怕了,道:“我的乖乖,不得了,真是千金大小姐來著!”
秦太太白眼:“怕什麼,何況哪家千金大小姐會流落在外自己租房住?別是誰家的外室?或是偷了主人金銀出逃的丫鬟?我瞧她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經人,大晚上的還看書寫字,裝模作樣。”
老媽勸道:“會念書寫字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兒!太太還是放了她吧,免得惹禍上身……”
秦太太罵:“你這老貨!怕什麼!”
又翻,翻到一隻錦盒,但上了鎖,打不開,秦太太正懊惱,忽聽見有腳步聲往這邊來,忙物歸原處,假裝和老媽在裡邊打掃桌案。
不多時,衛筠嫣走進來,見二人在裡邊鬼鬼祟祟,心中早已警鈴大作,但她沒有發作,假裝不知情,雲淡風輕道:“太太怎麼來我這裡?”
秦太太放下雞毛撣子,笑呵呵道:“沒什麼,過來看看你這裡還少什麼,我剛才讓人換了套新茶具,香爐也換了,還有簾子,立馬找人換乾淨的,如此一來你住起來也舒坦些。”
“多謝好意,我昨夜沒睡好,要補覺,太太先回去吧。”
秦太太帶著慌里慌張的老媽走了。
衛筠嫣觀察了一圈,發現不管是茶具還是香爐都是之前的,根本沒換過。
這秦太太分明在撒謊。趁她不在,無故闖入她的房間,分明不安好意。
她剛才去隔壁蘇宅遞了拜帖,果然是蘇雨棠母女住著。
蘇雨棠得知她住在這裡,勸她搬走,她問原因,蘇雨棠說,聽聞這裡的租戶頻繁去衙門遞訟狀,房主和租戶總鬧得不歡而散,所以猜測這家房主不是正經人,因此素日不與這家人來往,並勸她搬去蘇家暫住。
她思量再三,當即收拾細軟要走,卻發現包袱被人翻過,她心中一驚,忙翻了翻錦盒,裡邊是典了嫁妝所得兩萬兩銀票,若被偷,她就身無分文了。
幸好,她回來得早,錦盒沒被破壞,包袱裡,只少了兩支金簪,雖也能當不少錢,但現在當務之急是逃離此地,因此她即刻就走。
剛出門,碰見小桃,小桃問她去哪兒,她說拿幾樣東西去當,支吾過去,匆忙從小門走了。
小桃將事情告訴秦太太,秦太太臉色當場就黑了,一拍桌子,急道:“到手的肥羊就這麼飛了!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她出門之後往哪兒去了?她肯定還要租房子,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敢和我家搶客!”
小桃道:“我看她出門後去了隔壁蘇宅,別是改租了那家人的院子吧?”
老媽道:“我跟那家一個老媽打過幾次照面,說這家僱主闊綽得很,不會租房給別人住的,別是這小姐認得他家人,過去投靠了吧?”
秦太太咬牙切齒道:“管他認不認得那家人!橫豎都是吹的!什麼有在朝廷做官的?!我和隔壁戶部主事劉老爺的太太還是手帕交呢!怕他怎的!帶幾個人跟我過去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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