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他的髮妻
【163】
衛筠嫣哽了哽, 說不出話了，本想狡辯搪塞過去，奈何這人心思縝密, 在他面前說謊等同於自掘墳墓。
算了, 由他亂說，她當沒聽見就是。
她裝傻充楞，沒回應這句，卻巧妙岔開話題：“殿下一言九鼎, 既答應放了我表兄，就一定做到對嗎？我想問一問，殿下將表兄攆到什麼地方去了？”
章懷肅冷笑看她，一手拽她過去抱著, 用下巴頦故意碾她的額。
她擰眉，暗自用鼻子磕了他一回。
癢死了，還有點刺撓刺撓的。
“他身為細作，自然有他該做的事要他做，他的下落, 你不必追問。”
“你說過放他離開的，怎麼還讓人給你賣命？你言而無信！”
“不是讓他繼續做細作, 孤只不過將他隨軍發放至北地都護府參軍，他如今有一身武藝, 已非當年文弱書生, 自當去軍中報效，如此一來才不負組織對他一番栽培, 何況他在北地多年，早已習慣那方水土，不如讓他在北地待著。”
“都護府……表兄在那裡會從小兵做起麼？還是你攆他過去讓他自生自滅？”
“他能文能武, 去哪裡都不會餓死，你是不是有些過於擔心你這位表兄了？衛筠嫣，你有沒有想過孤才是你的男人。”
“……”
她默然半晌，臉有點燙，總覺得這人說話有點隨心所欲了。
“什麼……我的男人，我跟你都和離了。你要做我的男人，得八抬大轎迎我才行，我要十里紅妝，還要天底下最貴的聘禮。”
這女子若二嫁，一定比初回更精挑細選，若存著自輕自賤的心思隨意選個不中用的男人，只會過上更苦的日子，因此她已暗中立下誓，若沒有好的，寧肯孤身一人也不要再嫁。
她這番話並非莽撞言論，是深思熟慮後才立下的告誡，這是她給自己的告誡，別人如何看她，她並不在意，若為了迎合他人，反倒將自個兒放在卑微位置，只會落入不利境地。
女子雖處處不能同男子一般恣意，但也不能隨意輕賤了自身，如此方為女子安身立命之道。
她此前的夫婿乃天潢貴胄，她不能不認，章懷肅樣貌好待她也還算包容，世間若要再找出一個更好的，也許有是有，但難如登天，何況天下又不是隻有她一個女子，就是有好的，恐怕早就被別個捷足先登，若她將眼光放低一些，尋個溫良公子，也並非容易，畢竟她已嫁過人，世俗之人有幾個會珍視和離過的女子？這世俗的審視，便是天下女子最大的桎梏。
所以她並不強求，二嫁也並非她熱切渴求之事，她已打算好靠著嫁妝安穩度過餘生，不料章懷肅竟找上門來，大有要困她一輩子的意思……
她也懊惱過，若此人只拿她尋開心，她不必繼續奉陪，一走了之就是，可經過昨夜種種，她又以為，或許，他不是來戲弄她的，他想吃回頭草。
但這個想法，也只是她的猜測，她不敢肯定，因世間女子之多，高門貴女又有才學的比比皆是，那些等著為他進獻貌美女子的人亦有的是，她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存在，所以她未敢將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看得有多重，她也不想深究她在他心有幾分重量，那隻會作繭自縛。
她陷入一陣迷惘，她看著他的眼睛，從他的眼中讀到了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她詫異，錯開交匯的視線，垂眸，眉頭緊鎖，雙目似有一層氤氳霧氣，那些膽怯的情思才不至於讓人看得真切。
默了片刻，章懷肅對她方才所言未有什麼表示，他擰眉沈著著，唇抿著，雙眸寒潭般冷。
她方知自己想錯了，她於他哪有什麼重不重要的，不過一時興起，生殺予奪都只是他抬抬手的事。
想通了這些，她卻又坦然自若了，因情愛一事於她也沒什麼緊要的，她當初嫁他，雖因對他有些情思，但促使她做出這決定的，更多還是因為她在公府艱難，不如賭一把，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與他成婚六載，至今日和離的種種，到頭來，竟似黃粱一夢，過往一切都不過過眼雲煙，當不得真，也許，她和他，就這樣吧。
她欲去梳妝，章懷肅卻忽而扯住她的腕道：“方才你所說一事，因事關國體，孤要仔細斟酌一二再定下聘之期，你可願多等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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