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立即就去。
不出兩刻鐘，東城兵馬司的長官範大領著一干官差速速奔至公府，便以“緝捕盜賊”的名義扣押了衛玨。
此公案呈報上去，衛玨判了個“謀財害命未遂”的罪名，本要判流刑，但因大赦，其又是太子妃的兄弟，最終只判了杖五十，關押三年的刑罰。
***
這日晴光瀲灩，午後卻忽逢陰雨連綿。
衛筠嫣窩在榻上打盹兒，沒留神，才繡了一半兒的荷包自她手心滾落。
她自夢中驚醒，心裡空落落的，心口的位置似被什麼紮了一般疼……夢裡，她往延福寺去進香，不期然與一玄衣公子巧遇……山寺桃花盛放，芳菲不謝，她看不清公子真容，忽而一陣雲霧起，公子轉身離去，她伸手去夠他的衣袂，卻抓了空，腳下的青磚忽變成懸崖，她踩空墜崖，這才驚醒。
她抬眼望向軒窗外，屋外陰雨連，簷下滴水成珠，水汽氤氳，霧色如靄。
小梅自屋外進來，呈上一隻景泰藍的錦盒。
她懶懶開啟，卻是滿目珠光寶氣。
這些首飾都以黃金為底，以花絲和點翠技藝鑲嵌紅寶石，珍珠，翠羽等物。這是一整套總共二十件的頭面首飾，簪，釵，步搖，華勝，另有兩對東珠耳墜，一對紅翡的鐲子。
她隨意撿了鐲子套在腕上試了試，覺得正好，不鬆不緊，索性另一隻也套上，一雙纖纖素手忍不住晃了晃，一旁小梅抿嘴笑了回，說：“剛才東宮的人送來，還候在玉蘭堂喝茶，說是娘娘若不喜歡，他們好回去，命司珍局再打造幾套好的。”
“這套挺好的，不必命人另外送什麼好的來。”
衛筠嫣說話間，輕飄飄拔下頭上的簪子，換上新的，一時想到方才的夢，卻憶起當年在延福寺救了一位公子的事兒，忽然心尖微微發顫，只因這位被她所救之人，竟莫名和那位與她有過肌膚之親的公子身形那般相像，連聲音也……她按下這股燥熱不安的心緒，對小梅說：“明日我要去延福寺進香。”
小梅點點頭：“奴婢即刻命人備好車馬，另外，娘娘不比別個，出門自然要和殿下說一聲，萬一……”
“萬一他不允，我還不能出門了？”她微微不悅，摘下那對鐲子放回去。
小梅只得說：“只是和殿下說一聲罷了，哪裡能夠不允，延福寺既在城外，娘娘千金貴體，自然需護衛隨行，若有閃失，誰擔待得起？”
“也罷，我修書一封，你即刻送去東宮看他怎麼說。”
她寫了信，等了一個時辰左右，小梅回來，滿臉笑意。
“殿下允了，欽命神策營護衛娘娘，此刻已駐紮在公府，陣仗老大了，嚇得門房以為要抄家呢。”
“……”
衛筠嫣雖有些無可奈何，但也只能作罷。
小梅想起什麼，去關了門，回來鄭重其事地說：“今日湊巧得很，奴婢在昭幹殿還見到長寧公主了。”
衛筠嫣喝茶的手頓了一頓，問：“可有別的見聞？”
小梅猶豫一二後說：“公主似乎是為了二爺求情。”
“求情？這麼判已是法外開恩，她還想怎樣？”
“有件事奴婢不知娘娘可有頭緒……”小梅去關了門，回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殿下當時已下了逐客令，公主非但不走，卻神色戚惶地說什麼禎武二十七年延福寺恩情的話出來，奴婢聽著，倒像是公主對殿下有過救命之恩的意思，娘娘明日去的延福寺，可是一樣的地方麼？”
衛筠嫣怔在那裡，四肢百骸時冷時熱的，她猛然抓住小梅的手：“你可聽清楚了麼？禎武二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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