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她就在黃山村住了下來,再後來,就成了李默的妻子。
柳含煙長得不算傾國傾城,但端莊秀麗,眉目如畫,說話溫溫柔柔的,做事細緻周到。
村裡人都說,李默這悶葫蘆,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娶了這麼個好媳婦。
李默接過手巾,嗯了一聲,彎腰洗臉。
水花濺起來,打溼了他的頭髮。
柳含煙看著他的後背,上面有好幾道傷疤,有新有舊,好在都不長,最長的也就跟食指長短。
那是打獵時被野豬獠牙劃的,也就是當時回來的時候看起來嚇人,她嚇得手都在抖,李默卻跟沒事人似的,讓自己拿針線縫了傷口,連麻沸散都沒用。
她嘆了口氣,轉身回屋,拿了件短褂出來,披在李默身上。
“穿上吧,煙兒給你熬了粥,一會兒就好。”
李默又嗯了一聲,把短褂套上,粗糙的布料貼著皮膚,擋住了晨風的涼意。
“爹爹...”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著起床氣,軟綿綿的,聽得人心都要化了。
李婉,小名福寶,今年四歲,從屋裡揉著眼睛走出來。
小丫頭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臉圓得跟蘋果似的,上面還印著枕頭褶子。
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扎的辮子散了一半,另一半歪歪扭扭地掛在耳朵邊上。
穿著一件小花褂子,腳上的鞋還穿反了,左腳穿著右腳的,右腳穿著左腳的。
她打了個哈欠,眼睛還沒睜開,就奶聲奶氣地說道:“爹爹,你吵死了,福寶還沒睡夠呢!”
那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鼻音,聽著就讓人想捏一把。
後面跟著李楠,小名平安,也是四歲,跟福寶是雙胞胎。
他比妹妹沉穩多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衣服穿得闆闆正正,跟個小大人似的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福寶的鞋子,蹲下來,耐心地把她的鞋脫下來換好,一邊換一邊唸叨道:“說了多少次了,鞋不能穿反,走路會摔的。”
聲音不大,但語氣卻是像個小先生,一本正經的。
福寶嘟著嘴,不情不願地讓哥哥擺弄,眼睛卻盯著雞窩,突然來了精神。
“小雞,福寶的小雞!”
看到小雞,她一下子清醒了,眼睛亮晶晶的,蹬蹬蹬就往雞窩跑。
跑得太快,一頭撞在門板上。
那門板是李默去年用松木板釘的,本就不算結實。
福寶這一撞,合頁直接歪了,門板斜在那兒,搖搖欲墜,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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