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遠,這個人倒是識趣。”
“崔家能立族數百年,靠的就是審時度勢,該低頭的時候低頭,該彎腰的時候彎腰,他們分得清輕重。”
“分得清輕重,那崔文禮怎麼分不清?”
房玄齡苦笑了一下。
“總有不肖子孫,哪個家族都免不了。”
李世民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房玄齡說得對,崔家樹大根深,不是他一句話就能扳倒的。
他能做的,就是在朝堂上給崔文禮一個難堪,讓他記著這個教訓,也讓其他世家大族看看,趙王不是好欺負的,趙王的女兒更不是好欺負的。
崔文禮被架回了崔府,一路上臉色灰敗,一句話都沒說。
進了府門,他推開攙扶他的人,踉踉蹌蹌地走回書房。
崔文忠己經在書房等著了,看到他那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大哥,陛下說什麼了?”
崔文禮沒回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
崔文忠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他從來沒有見過大哥這個樣子,即使是在朝中被同僚排擠的時候,即使是在族中被長輩責罵的時候,大哥都沒有這樣過。
過了好一會兒,崔文禮才放下手。
他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淚,眼眶乾澀得像兩塊乾涸的河床。
“文忠,去準備禮物,多準備一些,明天,我們去趙王府。”
崔文忠愣了一下。
“明天?不是說今天去嗎?”
“今天...我這個樣子去趙王府,是去賠禮還是去丟人?”崔文禮指了指自己臉上還沒幹的淚痕和額頭上磕出的紅印,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自嘲。
崔文忠看了看他,嘆了口氣,轉身去準備了。
崔文禮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字,“博陵崔氏,世代簪纓”。
那幅字是他祖父寫的,筆力遒勁,氣勢恢宏,每一個字都透著崔家數百年積累的底氣和驕傲。
他盯著那幅字看了很久,拳頭慢慢攥緊,指甲掐進肉裡,滲出了血絲。
他恨福寶...
恨那個把他從樹上扔下來的小丫頭,恨那個讓他當眾出醜的小丫頭,恨那個讓他被李世民當眾羞辱的小丫頭。
但他也怕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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