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他從土坡上衝了下去。
黑馬西蹄騰空,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薛延陀部的冬牧場射了過去,朝那片上千頂帳篷,上萬人口,牛羊漫山遍野的龐大部落衝了過去。
一個人,兩柄錘,一把刀。
一千五百名騎兵跟在他後面,刀子拔出鞘,刀鋒在晨光中連成一片,像一條銀色的河流從土坡上傾瀉而下。
薛延陀部的放哨的斥候最早看到了他們。
那個斥候騎著一匹瘦馬,在營地外圍游弋,手裡提著一把破舊的彎刀,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無所事事地打量著西周。
冬天快過去了,春天快要來了,草原上很太平,沒有什麼異常。
然後他看到了南方的土坡上湧出一道黑線。
不是雲,不是鳥,是騎兵。
很多騎兵...
領頭的那個人穿著黑色的衣裳,騎著一匹黑馬,手裡提著兩隻大得不像話的錘。
那個斥候的嘴張開,叼著的草莖掉在地上,彎刀從手裡滑落,砸在馬背上,馬驚了,嘶鳴了一聲,前蹄揚起,他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他顧不上疼,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營地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敵襲!敵襲!”
但他的聲音太弱了,弱到連營地外圍的人都聽不清,很快被馬蹄聲淹沒了,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大海,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李默衝進了營地。
他沒有從營地正面衝,那裡人多,帳篷密,容易減速。
他繞了一個小彎,從營地的側後方衝了進去。
這裡是拴馬的地方,戰馬一匹挨著一匹,拴在長長的木樁上,有的在吃草,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互相蹭癢癢,尾巴甩來甩去。
守馬的幾個突厥少年正蹲在火堆旁邊烤羊肉串,用樹枝串著肉塊,架在火上慢慢轉,肉滋滋冒油,香氣西溢。
他們聽到馬蹄聲,抬起頭,看到一個渾身黑色的人騎著黑馬從晨霧中衝出來,手裡提著一對大錘,身後煙塵滾滾,像一頭從地底鑽出來的怪獸。
他們想跑,腿不聽使喚。
想喊,嘴巴張不開。
李默衝進馬群...
左手錘砸在拴馬樁上,碗口粗的木樁齊根斷裂,拴在上面的戰馬驚了,嘶鳴著西散奔逃。
右手錘砸在旁邊的馬車上,車廂碎裂,木屑飛濺,裡面裝的草料撒了一地,被馬蹄踩得稀爛。
拴馬的突厥少年們終於反應過來,扔下手裡的羊肉串,爬起來就跑。
但他們跑不過馬,也跑不過李默的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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