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村夏天的午後,熱得連蟬都懶得叫喚了。
福寶正蹲在後院的井臺邊上,把一瓢井水往自己腳背上澆,涼得她腳趾頭蜷成五個小拳頭,嘴裡還“嘶嘶”地吸著涼氣。
李麗質坐在旁邊的石頭上,雙手託著腮幫子看她,粉紅色的小褂子己經被汗洇溼了一片:“福寶,你澆了這麼多水,腳不會皺嗎?”
“不會,福寶的腳皮厚,跟爹爹一樣,天上下刀子都扎不穿。”福寶說得一本正經,又舀了一瓢水,澆在自己另一隻腳上,水花濺起來,把蹲在旁邊打盹的老母雞嚇得撲稜稜飛出去老遠,咯咯咯地叫著。
平安坐在槐樹底下看書,聽到這話從書後面探出頭來:“妹妹,爹爹的皮厚是因為常年練刀,你的皮厚是因為你天天往外跑。”
“那哥哥你呢?你天天坐著看書,皮應該很薄吧?”
平安張了張嘴,決定不接這個話茬了。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像是有人在趕著投胎似的,緊接著就是一聲帶著哭腔的大喊:“福寶!福寶你在不在!”
幾個人同時抬起頭,只見一個人影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翻下來,靴子還沒落地就踉踉蹌蹌往院子裡衝。
李泰,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袍角己經全是灰,臉上的汗和灰混在一起,糊得跟小花貓似的。
眼眶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嘴唇還在發抖,看著跟剛被人從泥坑裡撈出來一樣。
“西哥哥?”福寶從井臺邊上站起來,光著腳丫子啪嗒啪嗒跑過去,“你怎麼來了?你不是應該在宮裡讀書嗎?”
李泰一把抓住福寶的手腕,聲音裡的哭腔都快溢位來了:“福寶…我被人打了…你幫不幫我?”
這句“我被人打了”說得悲憤交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平安從槐樹底下站起來,把書合上,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李泰一番:“西哥,你哪兒傷了?臉上沒青沒腫,胳膊腿都還在,看著不像是被打的樣子。”
李泰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機抽了抽鼻子:“身上…身上疼,看不出來,但內傷,內傷你懂不懂?”
福寶歪著腦袋看他,兩隻眼睛亮晶晶的:“西哥哥,你被誰打了?”
李泰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整件事從頭到尾倒出來。
原來,昨天上午,李泰在御花園的涼亭裡跟長孫衝、尉遲寶琳、程處默他們幾個閒聊,不知怎麼的話題就扯到了誰家的父親更厲害上。
尉遲寶琳說:“我爹是開國功臣,一杆馬槊打遍天下無敵手。”
程處默說:“我爹的板斧天下聞名,當年瓦崗寨誰不知道程咬金?”
長孫衝慢悠悠搖著摺扇:“我爹是長孫無忌,吏部尚書,文能安邦武能定國。”
李泰當時就坐不住了:“我爹是皇帝,你們誰的爹能比我爹厲害?”
這話一齣,場面就尷尬了。
長孫衝合上摺扇,說:“你爹厲害是你爹的,又不是你的。”
尉遲寶琳附和:“就是,你除了能靠你爹,你還會什麼?”
李泰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們再胡說八道,我找我西叔打你們!”
長孫衝冷笑一聲:“你西叔是你西叔,又不是你,有本事你自己跟我們打一架啊,別老拿大人說事。”
”。心點吃道知就天天?手兩個學去不咋你,害厲麼那叔西你,是就“:頭點首邊旁在默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