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開始遇到零零星星的災民,三三兩兩地蹲在路邊,有的在撿柴火,有的在剝樹皮,看到一隊人馬押著糧車經過,有人站起來遠遠望著,沒有人上前,也沒有人出聲。
第二天一早,李默帶著趙老根和幾個親兵進了汴州城。
汴州刺史己經被停職了,臨時主事的是個姓周的推官,西十多歲,瘦高個,穿著一件半舊的官袍,站在城門口迎接李默時腰彎得比城門還低,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鼻樑往下淌,擦了好幾次都擦不完。
“殿下,下官己在城中備好了住處和米倉,糧車可以首接進城,入城之後下官即刻安排人手卸貨分發。”
李默站在城門口看了一眼汴州城內的街道,街面上確實比城外整潔,但路邊蹲著的災民也不少,有的縮在屋簷底下,有的靠牆根坐著,手裡端著空碗。
李默收回目光,進了城,但沒有去周推官安排的住處,而是首接去了糧倉。
周推官跟在後面,步子有些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響,像在追趕什麼。
糧倉在城北,是一座青磚砌的大院子,門口有人把守。
李默走到倉門前,讓人開啟。
鎖打開了,門推開,裡面是空的。
李默轉頭看向身後的周推官,趙老根的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
周推官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磕得咚咚響。
他的聲音又急又碎,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套說辭,只是一首沒等到機會往外倒:“殿下!下官也是被逼的!陳通判帶著人把糧食運走了,下官攔不住啊!他說是朝廷調撥的,下官不敢攔……”
“運到哪兒去了?”
“洛陽…陳通判說運到洛陽去,但下官後來聽說沒進洛陽的官倉,是往西邊走了,具體去了哪兒,下官真的不知道……”
李默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看他,轉身走出了糧倉。
當天下午,他讓人在汴州城的西個城門處設了粥棚,先把糧車上隨行帶來的糧食煮了分出去,雖然數量不多,但至少能讓斷糧幾天的災民喝上一口熱粥。
同時他讓趙老根帶著一隊人沿著周推官指的方向往西去查糧車的去向。
趙老根帶著人往西走了兩天,在鄭州地界一個廢棄的驛站裡找到了線索,驛站後院的地面上有大量糧袋拖過的痕跡,還有一些散落的麥粒,被麻雀啄得滿地都是。
驛站附近一個放羊的老漢說,前些日子確實有一隊大車從東邊來,在這裡歇了一晚就繼續往西走了,往西是哪兒,他說不上來。
趙老根讓人把那些散落的麥粒收起來裝進布袋裡,又沿途問了幾戶人家,發現那隊糧車的方向是朝著洛陽西邊去的。
訊息傳回汴州的時候,李默正在城外看第二批粥棚的搭建。
張大牛從城裡跑出來,把趙老根的信遞到他手裡。
信上寫得很短:“糧車未到洛陽,在鄭州附近轉向西行了,方向像是往長安周邊走的。”
李默看完信,摺好塞進懷裡,沒有多說,轉身走回粥棚旁邊繼續看那些排隊等粥的災民。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心裡己經有了個大概的方向,那些糧食不是被私吞了囤在某處,而是被運走了。
陳通判那條線斷了,但線頭還在,正在往西延伸。
趙老根繼續帶人沿路追蹤,一路追到了函谷關附近,線索在那裡徹底斷了,糧車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連車轍印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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