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把陸野身上那件破老頭衫吹得鼓成了一個白麵糰子。
他懸停在半空，腳底踩著一層肉眼看不見的空氣漣漪。
正前方就是那道撕裂崑崙山夜空的黑色縫隙。
縫隙裡頭，那個穿著白玉色道袍的劍仙揹著雙手，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快懟到天上了。
“無知凡人。”劍仙嘴皮子一碰，嗓音帶著沉悶的迴音，“本尊乃天玄大陸……”
“停停停，打住。”陸野掏了掏被風颳得生疼的右耳。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隻LV老花拖鞋，腳趾頭在橡膠底上煩躁地搓了兩下。
劍仙的話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
他那兩道劍眉擰成了一個死結。
併攏食指和中指，筆首地舉過頭頂。
嘴裡開始唸叨那種繞口又冗長的咒語，語速快得像在唸經。
周圍的紫黑雷電隨著他的手指瘋狂匯聚，空氣裡飄起一股電線燒焦的刺鼻塑膠味。
陸野嘆了口氣。
他彎下腰，一把薅下右腳那隻拖鞋。
“唸經回你們自己家廟裡念去，少爺我趕時間吃夜宵。”
陸野掄圓了胳膊，腰部肌肉瞬間繃緊。
瞄準縫隙裡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嗖——啪！”
拖鞋脫手的瞬間，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布帛撕裂聲。
一圈白色的水汽在鞋底轟然炸開。
劍仙那句“萬劍穿心”剛唸到一半。
印著老花圖案的塑膠鞋底，就結結實實地糊在了他的鼻樑骨上。
清脆的軟骨斷裂聲在雷聲中聽得一清二楚。
兩管鼻血飆出三米多遠，在半空中散成一片血霧。
劍仙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喊。
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被拖鞋帶來的巨大動能帶著，一路倒飛進了裂縫深處。
首接砸進了一堆青色的靈舟虛影裡。
裡面立馬傳出一陣人仰馬翻的破口大罵，還有木板碎裂的咔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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