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著酒漬的紙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砰”的一聲輕響,紙團準確無誤地落進十米開外的金屬垃圾桶底。
這聲細微的動靜落在皇家園林會所的大廳裡,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連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那些平時在京都橫著走、仗著家世作威作福的頂尖大少,此刻全成了縮起脖子的鵪鶉。
沒人敢接陸野的話茬。
他們看著地上碎成渣的紅酒杯,再看看躺在玻璃渣裡生死不知的大宗師保鏢,冷汗順著額角淌進衣領。原本擁擠的人群自動向兩側退避三舍,硬生生在紅毯上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陸野轉過身,抓住楚傾城的手腕,拉著她沿著那條通道往裡走。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紅木雕花主桌,上面己經擺滿了剛出鍋的滿漢全席。正中間的紫砂罈子裡咕嚕嚕翻滾著金黃色的濃湯,國宴大廚熬了三天三夜的佛跳牆正散發著誘人的醇香。
“還愣著幹嘛,吃飯去啊。”陸野拉開主位那把寬大的太師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順手扯過一條潔白的餐巾塞在領口,拿起筷子,首接夾了一塊色澤紅亮、吸滿湯汁的鮑魚塞進嘴裡。
鮑魚軟糯彈牙,陸野嚼得吧唧作響,滿臉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楚傾城順從地坐在他身邊,哪還有半點軍道霸王花的殺伐之氣。她單手託著腮,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亮晶晶地盯著陸野的側臉,眼波流轉間全是不加掩飾的崇拜。
軍中長大的女人只敬佩強者。
剛才陸野單手捏碎酒杯、輕描淡寫震斷白子軒腕骨的那一幕,徹底擊穿了她的心理防線。這種內斂卻霸道到極點的手腕,比真刀真槍在戰場上拼殺更讓她心潮澎湃。
她拿起桌上的白玉湯勺,主動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佛跳牆。
楚傾城低頭吹散湯麵上的熱氣,動作輕柔地將瓷碗穩穩放在陸野手邊。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她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伸手拿過紙巾,替陸野擦去嘴角沾上的一點醬汁。“嚐嚐這個湯,他家大廚吊湯的手藝在京都算得上一絕。”
陸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砸吧砸吧嘴,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火候倒是夠了,就是海參發得老了點,欠點嚼勁。”
他放下湯碗,伸手撕下一條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大口啃了起來。
主桌上的氣氛溫馨融洽,儼然變成了陸野一個人的吃播秀。可放眼整個幾百平米的宴會大廳,氣氛卻詭異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圍幾十張桌子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熱氣騰騰的菜餚散發著香氣。
但愣是沒有一個人敢拉開椅子坐下。
幾百個衣冠楚楚的豪門子弟僵立在西周,或者縮在角落的沙發後頭,眼觀鼻鼻觀心。他們看著陸野狼吞虎嚥的樣子,喉結滾動,連吞口水都得小心翼翼控制音量。
這場原本用來給陸野難堪的群英宴,此刻徹底成了他們精神受刑的屠宰場。
“哥,咱還要不要叫人?”角落裡,一個穿著藍西裝的富二代壓低聲音,牙齒控制不住地打著顫。
“叫你大爺!”旁邊的同伴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壓低嗓音怒罵。“白子軒帶了兩個大宗師都被一招秒了,你上去送人頭嗎?閉嘴站著,別惹那尊殺神注意!”
那富二代捂著後腦勺,嚇得立刻閉上嘴,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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