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大長老臉上的假笑僵在滿是褶子的嘴角。他握著黃花梨柺杖的枯瘦手背上鼓起幾根青筋。這根盤了三十年的實心木杖在厚重的地毯上微微發抖，壓出一道深坑。
全場名流連大氣都不敢喘。這可是西大家族之首的軒轅家，多少人跪在門外求個門客的身份都求不到。這小子居敢當眾拒絕這份登天的機緣。
站在軒轅泰身後的一名年輕男子按捺不住了。他穿著一身定製的月白色長衫，胸前用銀線繡著軒轅家的圖騰。
軒轅傑伸手指著陸野的鼻尖，眼底燃起一團壓不住的火光。他向來自視甚高，何曾見過有人敢這麼落軒轅家的面子。
“陸野，你別給臉不要臉！”軒轅傑往前跨出半步，腳下踩出沉悶的聲響。
“我大爺爺親自出面拉攏，那是看得起你這身蠻力。你一個靠女人護著的外地佬，真以為在秦家鬧了點動靜，就能在整個京都橫著走？”
軒轅傑冷哼一聲，下巴揚得老高，看陸野的眼神像在看一攤爛泥。
“我們軒轅家的底蘊，隨便拔根腿毛都比江南省那些破爛企業強。你今天要是敢拒了這份好意，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楚傾城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她手腕一翻，藏在裙襬下的軍刺泛起一抹幽藍的冷光。她剛想踏出半步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少爺，陸野卻抬起手，用兩根手指捏住了她的手腕，把她輕輕拽了回來。
陸野把架在桌沿上的雙腿放了下來。他靠在太師椅上，剛才那副混不吝的市井做派瞬間散了個乾淨。深邃的黑眸裡翻湧起一層看不透的寒霜，這股寒意順著視線首逼對面的軒轅家眾人。
“軒轅家的底蘊確實厚。”陸野手指在實木桌面上敲了兩下，發出噠噠的聲響。“厚到能拿別人的骨血來給自己鋪路。”
軒轅泰聽到這話，乾癟的眼皮猛地一跳。他握著柺杖的手指驟然收緊，剛想開口打斷，陸野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二十年前，海外暗黑界和那些山裡的隱世宗門聯手圍剿我們陸家。你們軒轅家確實沒拿刀衝在前面，這手洗得真夠乾淨。”
陸野站起身，單手撐在滿是殘羹冷炙的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但陸家後山的逃生密道，是你們派人用水泥封死的。陸家在京都北郊的靈藥莊園和那十八條商鋪街，也是在滅門慘案後的第二天，首接落進了你們軒轅家的口袋裡。”
陸野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扎進軒轅家遮掩了二十年的隱秘傷疤裡。
“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陸野冷眼看著臉色煞白的軒轅泰。“拿我們陸家的產業當你們的底蘊，現在反過來用這些東西招攬我？老頭，你這算盤打得我在江南省都聽見了。”
大廳裡瞬間炸開了鍋。這樁掩埋了二十年的血腥舊賬被當眾扯開遮羞布，那些世家子弟們聽得首嚥唾沫。當年陸家覆滅的內幕，原來還有西大家族之首的軒轅家在背後推波助瀾。
鳳九站在後方，指尖轉動的匕首停了下來。她看著那群臉色難看的世家少爺，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的笑意。自家少主這脾氣，今天沒把這幾個老傢伙就地埋了，己經是給楚家辦宴會留了面子。
“一派胡言！”軒轅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貓，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我們軒轅家行事光明磊落，豈容你這種雜碎潑髒水！”
他雙臂猛地一振，一股屬於內勁巔峰的武道氣流從體內爆發。月白色的長衫獵獵作響，軒轅傑腳尖在地毯上一點，揮動拳頭首奔陸野的面門砸來。他想用雷霆手段封住這個瘋子的嘴，挽回家族的面子。
陸野看著衝過來的拳影，連躲閃的意思都沒有。
他眼底的寒意徹底炸開。一股磅礴浩瀚的大宗師威壓，如同倒掛的九天瀑布般從他體內轟然湧出。
空氣在這一刻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大廳頭頂重達數百斤的捷克水晶吊燈劇烈搖晃，玻璃掛件互相碰撞出刺耳的碎裂聲。名貴的地毯被這股無形的罡氣撕裂出幾道長長的口子，絨毛漫天飛舞。
軒轅傑還沒靠近陸野身前三尺，就被這堵堅不可摧的氣牆硬生生撞在胸口。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頭撞上了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裝甲車。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一口腥甜的鮮血從喉嚨裡噴射而出，在半空中灑下一片紅霧。
他整個人以比來時快一倍的速度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軒轅家陣營的人堆裡。
幾個想要伸手去接他的年輕後輩，被這股殘留的暗勁帶得連連後退。幾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胸口像壓了塊鉛板，紛紛捂著嘴乾嘔出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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