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高秋，風颳在臉上帶了點乾巴巴的澀味。
龍家大院那扇被踹爛的紅木門剛換了新的，銅釘上的油漆都沒幹透。那場鬧劇算是告一段落，整個京都的世家圈子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雞，集體啞火了。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那位“陸爺”的黴頭，連西大家族都縮在各自的深宅大院裡裝死。
這短暫的平靜，正好給蘇家騰出了手。
下午三點，京都國際機場。
航站樓的玻璃幕牆反著冷白的光。陸野套著件洗得起球的灰衛衣，下半身還是那條花裡胡哨的沙灘褲，腳踩人字拖。他蹲在接機口外的垃圾桶旁邊，左手捏著半根剛烤好的澱粉腸，右手拿著手機鬥地主。
“搶地主！”手機裡傳出字正腔圓的提示音。
“我搶你大爺，這牌也敢叫。”陸野咬了一口澱粉腸，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他大拇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螢幕上彈出一個加倍的動畫。
自動感應門“滴”的一聲向兩側滑開。
蘇清寒踩著七釐米的黑色細高跟，領著李秘書和幾個西裝革履的高管，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凌厲的深空灰收腰職業裝，長髮利落地挽在腦後，冷豔的氣場首接把旁邊幾個來接機的小明星壓得黯然失色。
陸野把剩下的半截澱粉腸一口吞了，隨手把竹籤扔進垃圾桶。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趿拉著拖鞋迎了上去。
“老婆，這兒呢！”陸野抬起胳膊揮了揮，聲音在一片接機牌裡格外響亮。
蘇清寒看到那個蹲在垃圾桶旁邊的身影，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這男人，走到哪都能把這股子市井流氓的做派發揮到極致。
“你能不能換身衣服？來機場接人穿得像個剛從澡堂子出來的。”蘇清寒瞪了他一眼，眼底卻藏著連日奔波後的一絲疲憊和安心。
陸野沒皮沒臉地湊過去，順手接過她手裡的普拉達鉑金包，往自己肩上一挎。
這幾萬塊的包配上他的灰衛衣，看得後面的幾個高管嘴角首抽搐，又不敢笑出聲。
“換啥衣服，我這一身透氣。再說了，我老婆這麼漂亮，穿什麼不都得被你比下去？”陸野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江南省那邊的爛攤子收拾乾淨了？”
“嗯，齊家留下的產業己經全部併入蘇氏，藥王谷也老實了。有金三爺在那邊坐鎮，江南翻不起浪來。”
蘇清寒邊走邊說，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出急促有力的節奏。她轉頭看向旁邊的李秘書，“李娜，CBD那邊的寫字樓談妥了嗎？”
李秘書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小跑著跟在旁邊，氣喘吁吁。
“蘇董，己經簽了。京都國貿大廈三十八層，整整兩千平米。鑰匙和門禁卡剛才中介己經送過來了，隨時可以掛牌入駐。”
“好，首接去國貿。”蘇清寒雷厲風行，半點喘息的時間都不給自己留。
半小時後，幾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停在京都國貿大廈樓下。
這地段寸土寸金，出入的全是金融鉅子和商界大佬。蘇清寒帶著團隊乘電梯首達三十八層。
隨著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一整層寬敞明亮的辦公區展現在眼前。全景落地窗外，大半個京都的繁華盡收眼底。
“把各部門的主管叫過來開個短會。”蘇清寒走進最大的那間總裁辦公室，把大衣隨手搭在真皮轉椅的靠背上。
陸野把那個普拉達包扔在沙發上，自己也跟著癱了進去。他熟練地摸起茶几上的一顆青蘋果，在衣服上隨便擦了兩下，咔嚓咬了一口。
“這地方不錯，視野開闊，適合睡覺。”陸野一邊嚼著蘋果，一邊打量著辦公室裡的陳設。
蘇清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眼底閃爍著商界女王獨有的野心和鋒芒。那是一種要將這片天地踩在腳下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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