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的話像一盆溫吞的涼水，沒澆滅蘇清寒的野心，倒是讓她冷靜了幾分。
她把那份藍色資料夾翻開，纖細的手指在幾行加粗的資料上重重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我知道這塊骨頭難啃。”蘇清寒的聲音冷硬，帶著商場上拼殺出來的篤定。“京都聯合商會把控著北方的審批渠道，他們抱團排外是出了名的。”
她合上資料夾，深吸一口氣。高跟鞋在厚重的地毯上踩出兩道淺淺的凹痕。
“但蘇氏的新藥療效擺在那，這是無可替代的硬通貨。只要打通第一家三甲醫院的口子，後面的防線就會不攻自破。”
陸野把空咖啡杯擱在茶水臺上。瓷底碰上大理石，發出一聲悶響。
他扯了張面巾紙擦嘴，笑得有些散漫。“行，你只管往前衝。哪塊石頭絆腳了，我幫你踢開就行。”
第二天，蘇氏集團北方分公司掛牌的訊息，登上了京都幾大財經早報的頭條。
沒有敲鑼打鼓的剪綵，也沒有請什麼達官貴人站臺。一塊純黑底金字的招牌，就這麼低調又張揚地掛在了國貿大廈三十八層的大門外。
這種外來戶不拜碼頭首接插旗的做派，在京都商界無疑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
果然，麻煩來得比陸野預想的還要快。
掛牌的第三天上午。
蘇清寒的辦公室門被推開，李秘書抱著一堆被退回來的檔案袋，眼眶通紅。她高跟鞋的步子邁得又急又亂，差點在門口絆一跤。
“蘇董，出事了。”李秘書吸了吸鼻子，把檔案袋摔在辦公桌上。
“怎麼了？”蘇清寒停下簽字的筆，抬頭看著她。
“咱們遞交到醫藥管理局的新藥入市批文，全被卡下來了。”李秘書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邊負責稽核的人說，材料不全，需要重新排隊走流程。這一排，最少得半年！”
蘇清寒的眉頭猛地擰緊。半年？新藥的保質期和市場風向根本等不起半年。
還沒等她開口，辦公室外的開放工作區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你們這破公司還招不招人啊！連個列印紙都買不到，趁早關門得了！”
蘇清寒推開椅子大步走出去。
只見幾個負責採購的行政小姑娘正圍在一起，急得首抹眼淚。
“蘇董……”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女孩結結巴巴地彙報。“咱們合作的幾家辦公耗材供應商，今天早上集體發了毀約函。連樓下的物業都斷了咱們的中央空調，說是管道維修。”
初秋的京都，高層寫字樓裡沒了新風系統，空氣憋悶得讓人喘不上氣。
蘇清寒只覺得胸口像壓了塊石頭。這分明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要把蘇氏活生生困死在這三十八樓。
“看樓下。”
陸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茶水間溜達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綠茶。他指了指落地窗外。
蘇清寒走到窗前往下看。國貿大廈樓下的廣場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聚了幾百號人。
這些人拉著白底黑字的橫幅，上面寫著“抵制外地黑心藥企，滾出京都”。幾十個保安攔在前面，但根本擋不住這些明顯是拿錢辦事的職業醫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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