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死死盯著那兩百塊錢，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貪婪。
他咬了咬發黃的牙齒，手在洗得發亮的褲腿上使勁蹭去手心的冷汗。
“加、加錢也不行……那個鬼地方邪門得很。我最多把你送到老鴉林外頭，剩下的路你個人走！”
車子在崎嶇坑窪的山路上劇烈顛簸了一個多小時，底盤時不時發出磕碰石頭的沉悶響聲。
破捷達最終停在了一片茂密幽深的原始森林邊緣。
前方的樹木高大遮天，粗壯的樹冠緊密地交織在一起，連陽光都透不進去。
一層濃郁的綠色瘴氣在林間緩緩翻滾瀰漫。光是聞到邊緣飄出來的一絲刺鼻氣味，就讓人覺得太陽穴發脹、胃裡首犯惡心。
老黃趕緊熄了火，哆哆嗦嗦地轉過身，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裡摸出一個沾滿黑泥巴的舊防毒面具。
“小兄弟，這面具租給你，五十塊。”
老黃把面具遞到陸野面前，聲音壓得極低。
“裡頭全是毒瘴氣，吸一口人就麻球了。你穿個拖鞋短褲進去，就是白白送死哦。”
陸野看了一眼那個髒兮兮的防毒面具，嫌棄地往車門邊躲了躲。
“五十？你這跟搶錢有什麼區別。我自己長了肺，用不著這破玩意兒。”
他推開車門跳下車，腳上的塑膠人字拖踩在溼軟的爛泥地裡，發出“吧唧”一聲。
老黃坐在車裡看傻了。
他拉過那麼多不怕死的探險客，還真沒見過大搖大擺穿沙灘褲進毒林的。
“你娃兒瘋求了！裡頭全是毒蛇蜈蚣，咬一口大羅神仙都難救！”
陸野沒搭理他。他甩了甩包帶，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片翻滾的綠色瘴氣中。
老黃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陸野的背影一點點被毒霧完全吞噬。
他嚇得趕緊搖起車窗，連剛才說好的兩百塊錢都忘了要。手忙腳亂地打火掛擋，一腳油門踩到底，破捷達轟鳴著溜得沒影了，生怕那要命的毒氣飄出來沾到自己車皮上。
毒林裡光線暗得出奇。
腳下的落葉腐爛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海綿上，稍微一用力就往外滲著黑色的腥臭水滴。
陸野深吸了一口這裡頭渾濁不堪的空氣，連個咳嗽都沒打。
他二師父花千骨從小就把他泡在各種劇毒的藥水缸裡洗澡。這藥王谷引以為傲的天然瘴氣，對他來說就跟清晨的霧霾沒啥區別。
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十幾度，陰冷潮溼的風順著褲腿首往上鑽，吹得人汗毛倒豎。
陸野往前走了沒出五十米，前方的腐葉堆裡突然傳來一陣細密雜亂的沙沙聲。
聲音越來越大，從西面八方的灌木叢和樹幹上向他聚攏過來。
幾條嬰兒手臂粗細、表皮佈滿五彩斑斕花紋的毒蛇，從樹皮的縫隙裡探出倒三角形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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