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把沾著油星子的紙巾揉成團，隨手一拋，紙團在半空中劃出個弧線穩穩落進辦公桌旁的廢紙簍。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靠。
蘇清寒正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財務報表，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響，眉頭微微蹙著。
“老婆，我得出去兩趟啊。”陸野翹起腿，腳上那雙塑膠人字拖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
蘇清寒敲鍵盤的手停住了。她抬起眼皮，視線從金絲眼鏡上方越過來，冷冷地刮在陸野臉上。
“去哪？公司這邊剛穩住陣腳，你又想去外面惹什麼亂子？”
“這哪能叫惹事，我是去掙點外快補貼咱們家用。”
陸野摸了摸下巴上剛冒出頭的青茬，打了個哈欠。
“那個什麼藥王谷的老頭，在網上給我掛了個懸賞，一百個小目標呢。人家這份孝心擺在那兒，我不親自去把這錢領回來，多不合適。”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鳳九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機車皮衣大步走進來，手裡那把沒有反光的短刃在指尖轉得飛快。
她走到茶几前站定，腰板挺得筆首。
“少主，破軍營一百二十名弟兄己經集結完畢。包機航線申請好了，隨時可以飛蜀地端了他們的總舵。”
陸野聽見這話，驚得差點從真皮沙發上滑下去。
他捂著胸口，滿臉心疼地瞪著鳳九。
“包機？一百多號人？你當咱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啊！”
陸野拍了拍大腿，痛心疾首，“機票錢、住宿費、外加吃喝拉撒，這得花我老婆多少軟飯錢？這筆買賣要是帶上你們這幫吃閒飯的，我還賺個屁的差價。”
鳳九轉匕首的動作僵在半空，刀尖差點劃破皮衣。
她呆呆地看著陸野，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呃……可是少主，藥王谷深藏在蜀山腹地，毒瘴環繞兇險莫測。您一個人去……”
“行了別囉嗦，讓兄弟們散了看家護院。”陸野擺擺手，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的褶皺。
“幾隻玩毒的蟲子而己。我去去就回，順便看看那老頭在山裡藏了什麼值錢的土特產。”
三個小時後，一架民航客機落在蜀地機場。
艙門剛一開啟，一股潮溼悶熱的水汽就迎面撲了過來，空氣裡帶著點盆地特有的辣椒花椒味，悶得人喘氣都覺得胸腔裡發沉。
陸野揹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軍綠色帆布包，混在旅客中間走出接機口。
他在馬路牙子上隨便攔了輛漆皮剝落的捷達黑車。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一股濃烈的劣質旱菸味嗆得他揉了揉鼻子。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叫老黃。他滿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兩隻手握著方向盤，右腿控制不住地抖著，踩著油門一顫一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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