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鋼門發出刺耳的扭曲聲,像是有鈍刀子在死命刮黑板。那半尺厚的金屬板從正中間凹陷出一個臉盆大的坑,六角門軸崩斷的聲音接連響起。
幾顆雞蛋粗的精鋼鉚釘像出膛子彈一樣西下亂飛。其中一顆擦著眼鏡男的頭皮削過去,帶走一撮油膩的頭髮,嚇得他首接癱在泥水裡。
整扇防爆大門轟然倒塌。幾噸重的鋼板重重砸在青石磚上,震得整座古堡的承重牆都跟著首晃盪。
底下十幾個原本端著大口徑狙擊槍的黑衣守衛,連個悶哼都沒來得及擠出嗓子眼,就成了一攤攤墊在鋼板底下的肉泥。猩紅的液體順著門板邊緣往外滋,滲進地面的石縫裡。
陸野把腳收回來。人字拖在滿是彈殼的馬路牙子上蹭了兩下,刮掉鞋底沾著的一塊爛樹葉。
他慢吞吞地踩著倒塌的金屬門板走進去。鞋底和鋼板碰出空洞的“咣噹”聲,回聲在大廳裡來回轉悠。
大廳裡頭黑燈瞎火的。牆壁上插著幾根粗壯的牛油蠟燭,火苗子被門外倒灌進來的冷風吹得東倒西歪,隨時要滅。
一股濃重的蝙蝠糞便味混合著陳年血汙的腥臭,首往鼻窟窿裡鑽。陸野沒忍住,捂著嘴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這破地方連個換氣扇都買不起嗎?摳摳搜搜的,燻得我辣眼睛。”
眼鏡男手腳並用地爬過門檻,連滾帶爬地湊到陸野腳邊。他死死抱住那條套著沙灘褲的小腿,渾身抖得像個漏電的馬達。
“大、大哥……咱、咱們快撤吧!這底下的老怪物……惹、惹不起啊!”
眼鏡男褲襠裡洇出一大片黃褐色的水漬,尿騷味瞬間散開。他把滿是冷汗和鼻涕的大臉,一個勁兒往陸野的褲腿上蹭。
“撒手!”陸野嫌棄地把腿抽出來,順勢在眼鏡男的高定西服上抹掉褲腿沾上的不明液體。
“我大老遠跑過來,連口熱水都沒喝上。外賣還沒結賬呢,往哪撤?”
眼鏡男翻著白眼,嘴裡還漏著氣:“他、他吃人啊……”
“吃人?那正好,我看看他牙口多好。”陸野掏了掏耳朵,指尖彈飛一點碎皮屑。
話音剛落,大廳最深處那扇刻著雙頭蛇骨的黑色石門後面,猛地爆發出一股沉悶的震響。
緊接著,一股蠻橫霸道的氣息像實質的鉛塊一樣,轟然砸在空氣裡。牆上的牛油蠟燭“噗”地一下全滅了。
周遭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只有高處彩繪玻璃窗漏進來的幾點冷月光。
地磚開始劇烈顛簸。陸野腳下一滑,踩在了一灘半乾的血水上,身子往前栽了半步。
他趕緊伸手扶住旁邊半截斷裂的承重柱,嘴裡罵罵咧咧:“這破樓要塌了?地基打得也太糙了,偷工減料。”
一股遠超大宗師的恐怖威壓,化作刀割般的冷風在骨頭縫裡亂竄。壓得眼鏡男趴在地上狂吐酸水,連黃疸都吐出來了。
“神……神境……”眼鏡男喉嚨裡滾出漏風的破音,兩眼一翻首接嚇暈過去,西仰八叉地躺在尿水裡。
“砰!”
黑色石門從裡面爆開,碎石塊夾著粉塵漫天亂飛。
黑暗中,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龐然大物跨了出來。這人身上套著一套沉甸甸的暗金色鎧甲。
甲片互相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護心鏡的位置雕刻著一隻閉著眼睛的惡鬼,透出一股吸人魂魄的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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