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嗓子眼裡的聲音像含著一塊生鏽的鐵疙瘩，透著掩蓋不住的殺機。
他停下腳步，手裡的鐮刀猛地往地上一頓，砸出一個拳頭大的深坑。
陸野掏了掏被震得發麻的耳朵。他藉著月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對面這坨重金屬疙瘩。
他摸出兜裡那部螢幕碎了一半的手機，摁亮螢幕照了照，光線打在大帝那張慘白的臉上。
“啊，對。門是我踹的。”陸野把手機揣回去，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你們這門鈴壞了，按半天沒動靜。我尋思著敲門你們也聽不見，乾脆受點累幫你們拆了。不用謝啊。”
這滿不在乎的市井腔調，徹底點燃了大帝腦子裡的火藥桶。他胸腔劇烈起伏，暗金鎧甲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螻蟻。”大帝開口，噴出一口白濁的氣流。
“我能聞到你身上鮮活的血氣。很純粹，很美味。”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厚嘴唇，哈喇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陸野看著他這副尊容，胃裡一陣犯惡心。
“大叔，你出門前能不能刷個牙？這口臭味兒，比你那破刀上的黑氣還衝。”
“東方猴子……你找死！”大帝仰頭爆發出一陣狂笑。
笑聲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落，落了陸野一脖頸子。
陸野縮著脖子打了個冷戰，伸手去撓後背。這灰掉進衣服裡，黏糊糊的癢得要命。
“老子閉關十年！今天剛破關入神境，你就上趕著來送死！”
大帝提起那把散發著黑氣的鐮刀，寬大的刀身指向陸野的面門。
“這把‘噬魂’是上古傳下來的魔兵！餓了整整一百年！”
大帝眼底的紅光轟然炸開，臉上的肌肉因為興奮而扭曲。
“今天，我就拿你這隻東方猴子的靈魂，來給它開個葷！”
鐮刀上的黑霧隨著他的怒吼瞬間膨脹。
那些像人臉一樣的霧氣張開大嘴，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陸野停下撓背的手，歪著腦袋看向那團黑乎乎的玩意兒。
他往前湊了半步，眯起眼睛仔細瞅了瞅，還用手在鼻子前頭扇了扇風。
“這什麼味兒啊，跟下水道堵了半個月似的，還帶點餿味。”
他滿臉嫌棄地往後躲了躲。
“你這刀長得也太磕磣了，刀刃上還掛著黃斑鐵鏽呢。拿這玩意兒割草我都嫌喇手，你還當個寶貝供著？”
大帝腦子裡的最後一根絃斷了。理智被這幾句輕飄飄的嘲諷燒得連灰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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